“那樣也好,免得太過嬌氣。”
若是一直被南宮琅這麽捧著寵愛,這孩子以後必定嬌縱任性。
蕭素素低頭看了一會兒長公主,忽地想起什麽似的,對著慕容青莞問道:“娘娘的身子如何了?”
慕容青莞避重就輕:“還好,有些元氣大傷。”
蕭素素了然點頭:“我也算是個過來人,深知這裏頭的辛苦……說是鬼門關,一點都沒錯,有的人闖得過去,有的人闖不過去。”
慕容青莞輕聲道:“郡主莫要多想,萬事總有往後……”
蕭素素見她意有所指,又低了低頭道:“借娘娘吉言。”
此番,邢嬤嬤是和她們一起回來的,很多事情是瞞不過娘娘的。
“其實,之前邢嬤嬤也想要替我做個主的,可我沒點頭。”
慕容青莞可以相見一二,邢嬤嬤的幹兒子苗仁武,的確是個挺不錯的人,武將出身,背景幹淨,而且,尚未婚配。
他的年紀和蕭素素正是相當,若說般配的話,稍有勉強。蕭素素是嫁過人的,可她出身極好,知書達理,品行端莊,擱在人堆兒裏,也是數一數二的良秀之人。
苗仁武出身平平,見過些世麵,也有過軍功。可他在蕭素素的眼裏,他也許隻是個“粗人”。
蕭素素心灰意冷了那麽多年,不會隨隨便便聽從別人的安排,邢嬤嬤的一番好意,她未必會領情。
慕容青莞更不會出手幹預,日久見人心,緣分這東西來是來了,可能不能接得住,還要看自己。
蕭素素將長公主輕輕放下:“此番回來,就是為了看一看長公主,本想趕在滿月之前回來的,可惜……”
“不可惜,孩子還小,往後的日子還長。郡主在外頭過得如何?”
“事事順心,身邊有老有少還有壯,沒什麽可愁的。”
慕容青莞順勢問道:“那蕭雲呢?”
蕭素素麵色不變,仍是微微笑著:“他也過得很好,那孩子離京在外,整個人像是開了竅,過得很輕鬆。”
環境是可以改變人的。這道理,慕容青莞更是明白。
“你們平安無事,本宮最是欣慰。”
“娘娘放心,我們在那邊整整齊齊地,也算是“一家子”。”
慕容青蛙故意開了一句玩笑:“喬裝打扮的一家四口,以後要是變成真的了,也好。”
蕭素素低了低頭,嘴角抿起,並無半點抗拒之意:“邢嬤嬤年事已高,身邊斷不能每個人照顧著,雖說她凡事親力親為,可年紀不饒人的。我也很喜歡和邢嬤嬤在一起。”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邢嬤嬤見多識廣,很能鎮得住場麵。”
如今,宮裏頭能用的人,都是她**出來的。
與此同時,蔣勝垂頭喪氣地站在院中,和邢嬤嬤說話。
“嬤嬤,我本來不是個急功近利的人,如今到了皇後娘娘身邊,總覺得做什麽事兒都不對!娘娘也是沒少教導我……”
邢嬤嬤才聽到一半,便抬手敲打了一下他的腦門兒:“貪心不足蛇吞象。你以為這個位置是好做的?看看你之前的那兩位,還不知教訓?”
蔣勝最怕聽到這樣的話,楊清波和劉喜福,他們兩個都是什麽下場?
“嬤嬤,娘娘對我總是不夠信任,我可是忠心耿耿的。”
“嘴上說說的忠心,頂個屁用?”邢嬤嬤見他還不明白,直接拽住他的耳朵,略施懲罰:“小子,你好好想想,宮殿裏頭那位皇後娘娘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她是怎麽搏出來的?你讓娘娘相信你,憑什麽?憑你這副皮相,還是憑你自己的本事?”
蔣勝這次不再回嘴,繼續聽著。
“你想要讓娘娘信任你,先勤勤懇懇地做上三年,之後再看。”
“三年……”
“這算是少的,你繼續耍小聰明的話,甭說三年,就算是三十年,你也得不到娘娘的器重。”
“是。”
邢嬤嬤語重心長:“好小子,也許你自己覺得不該是個做“奴才”的命,可天意如此,你要認命!隻有先認了命,才能改命,明白嗎?”
蔣勝見邢嬤嬤看出了自己的心事,忙又道:“嬤嬤別多心,我沒什麽野心,隻是想要日子安穩些。”
“哼,又說混賬話,宮裏頭人多事多,稍有一點紕漏都不成,甭想躲清閑了。”
“是……”
邢嬤嬤重重拍他的肩膀:“皇後娘娘雖說很有城府,但心地幹淨,所以,你不要拿自己的小聰明去丟人現眼。安安分分地辦事,該是你的功勞,娘娘一樁一件都不會虧待你的。”
“是。”
蕭素素和邢嬤嬤在鳳京隻逗留了三日,便又啟程離開了。
慕容青莞稍有不舍,但想著那邊還有蕭雲在等著,倒也不好挽留。
蕭素素對她言明,兩三年後,等到長公主殿下再長大一點,她還會回來的。
“郡主,歸期無需早定,一切全憑心意就好。”
短短三天兩夜,很多話都來不得細說,但慕容青莞心裏明白,看一個人的神情氣色,便可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喜者,眉開眼笑,憂者,愁雲滿布,藏不住的。
…
泰安二年,三月初三。
吳家的大案,終於徹底結束。
曾經的丞相府,如今已經被封,儼然變成了一座空宅,大門一關,關住了那裏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這半年的時間裏,隋寶兒和吳蘇一直在隋府生活,十分低調。
隋寶兒偶爾進宮覲見皇後娘娘,而吳蘇也偶爾出去見見他唯一的朋友,王喬。
日子一晃就過去了,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吳蘇沉默鎮定,表麵上看著像沒事人兒一樣,和王喬在一起喝酒吃茶,也是該說什麽說什麽,沒有醉過也沒有失態。
王喬半信半疑,也曾試探性地問過他幾次,問他有沒有離開京城的打算。
吳蘇每次都是避而不答,隻是讓他不要擔心太多。
有皇後娘娘護著,吳家的麻煩再大,也砸不到他的身上。
到底要不要離開,他們還未決定。
不知為何,他突然不想走了,寶兒也是一樣。
隋家隻有她這一個女兒,留在爹娘身邊,無可厚非。
王喬給他斟酒,適時地插了一句:“南姑娘還是挺在意你的,之前她不小心得罪了你,心裏還挺過意不去的。”
吳蘇抿酒搖頭;“她沒得罪我,你轉告她,不用放在心上。”
王喬了然:“我會的,下次有時間,找個合適的機會,咱們三個一起喝一杯。這樣你也不用單獨應酬她,免得嫂夫人在意介懷。”
吳蘇輕輕一笑:“寶兒不會介懷的,要喝的話,那就四個人一起喝。”
別說一個南春鶯,就是一百個南春鶯,也難讓她心起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