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知輕重,稚兒柔弱,更是輕易碰不得的。
慕容青莞攏住了女兒的一雙小手,不許她隨意碰觸,繈褓中的嬰兒。
南宮珍玥看得笑彎了眼,隻對隋寶兒道:“寶姨,我好喜歡弟弟,他好可愛。”
繈褓中的嬰兒,眯著眼睛要睡著了,小嘴微微嘟著。
隋寶兒見他要睡了,忙站起身來,抱著他哄了一會兒。
南宮珍玥看不見,蹦蹦跳跳地原地跳了兩下,又被慕容青莞抱回懷中,輕聲噓道:“弟弟要睡了,你不要吵。”
隋寶兒哄睡兒子,依依不舍地將他交給芍藥,抱到內殿去休息。
“孩子睡了,咱們才好說說話。”
慕容青莞見南宮珍玥要從她的懷中掙脫,忙輕聲阻止:“你不要鬧。”
南宮珍玥還沒稀罕夠,眼巴巴地往朝著內殿張望:“我要看弟弟,我不出聲兒,我悄悄地看他。”
隋寶兒見少君殿下如此喜歡,含笑道:“殿下想去就去吧,那孩子一向睡得沉,吵不到他的。”
慕容青莞聞言,隻好放開南宮珍玥,由她跟著嬤嬤們過去。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剛出生的嬰兒,難免心情雀躍,鬧騰鬧騰。
“殿下喜歡那孩子,是他的福氣。姐姐高興,我也高興。”
隋寶兒紅光滿麵,臉頰圓潤,身子也豐腴了不少,但她的眉眼神態,仍有少女的嬌憨可愛。
“我見你的氣色,還是很好的。”
慕容青莞生育過後,休養了大半年,斷斷續續,時好時不好。
隋寶兒深深頷首,目光柔軟:“家裏人個個都疼我,衣食住行,沒有一樣是不仔細的。姐姐更是疼我,宮中有什麽好的,大大小小,派人送了一趟又一趟。”
“沒辦法,誰讓你是我的好妹妹。”
隋寶兒低頭害羞,遲疑片刻,才道:“姐姐,其實我們還沒給孩子取名字呢?”
“哦?大名?還是乳名?”
“乳名和正式的大名,都還沒定下來呢。我的意思是……想請姐姐給孩子取個名字。”
隋寶兒鮮少這樣吞吞吐吐,慕容青莞含笑看她:“這是你們的第一個孩兒,你們怎麽舍得讓我來替他取名?”
“若是姐姐取的,必定能討個好意頭。”
“隋大人肯嗎?還有吳蘇?”
“當然,我一早就和他們說過的,父親和吳蘇都同意,也對娘娘十分感激……”
“客氣話就別說了,取名是大事,你讓我想想。”
“噯,姐姐做主就是。”
與此同時,南宮珍玥已經上了床鋪,命人取來自己的小被子,和繈褓中熟睡的嬰兒,一起躺下。
她時不時地轉頭張望,偶爾還學著母後哄她的樣子,輕輕拍一下他,小心翼翼,又自得其樂。
芍藥陪伴在側,微微一笑,莫名心緒起伏。
若是殿下有了親弟弟,也會這般疼愛嗬護吧……
寶兒姑娘的孩子,雖說也是可以親近的,但到底不是她的親弟弟。
南宮珍玥眯著眼睛裝睡,很快又翻身起來,看著繈褓中的小嬰兒,喃喃自語:“他真可愛。”
芍藥給她蓋好被子:“殿下也稍微睡會兒吧,下午還要上課呢。”
南宮珍玥壓低聲音,極小聲小聲道:“我的弟弟,他是我的。”
童言無忌,殿下歡喜就好。
芍藥點一點頭:“當然。”
南宮珍玥聽得二字,心滿意足地眯起了眼,翻身過去,望著繈褓裏的小嬰兒,慢慢睡去。
待她醒來,小寶寶已經不在身邊了。
南宮珍玥登時惱了,加之還有點起床氣,哭哭啼啼地去找母後要人。
“弟弟呢?”
“弟弟回家了。”
南宮珍玥雖然時常任性,但很少哭鬧,今兒是個例外。
“我要弟弟,弟弟是我的。”
慕容青莞見她較真兒鬧脾氣的樣子,隻覺又可愛又無奈。
“弟弟是寶姨的兒子,怎麽就成你的了?”
“是我的,就是我的。”
慕容青莞點點她的鼻尖:“哭鼻子羞羞,弟弟會再來的。”
南宮珍玥倔強起來,可不是那麽容易被說服的。
她哭了好一陣子,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我就要弟弟。”
慕容青莞哄了一陣子,正要認真,卻聽南宮琅回來,頓時無奈道:“你父皇回來了,你這麽哭哭啼啼的,父皇要擔心的。”
南宮珍玥聞言,忽地扭頭跑了,她一路小跑著,跳過高高的門檻,直接迎出去要找父皇。
一直候在殿外的冷鋒和鄭瀾,被她嚇了一跳,連忙追著跟了過去。
南宮琅眼疾手快,見女兒含淚跑來,張開雙臂,直接將她從地上撈起來,直接扛了起來,轉悠一圈:“好好地,哭什麽?”
南宮珍玥哼哼唧唧地被扔上半空,又被牢牢接住,登時忘了哭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南宮琅爽朗大笑:“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前哭鼻子,你也不怕羞的?嗯?”
南宮珍玥老實下來,窩在他的懷中,不肯下地走路。
南宮琅歎息一聲,將她穩穩抱住,再看追上來行禮的兩個少年,淡淡道:“方才你們怎麽不攔著殿下?”
鄭瀾遲疑一下,才道:“回皇上,殿下千金貴體,我們不敢隨意碰觸,以免失了規矩……”
他們跟隨她也有些日子了,到現在也沒碰過她,連近身都是小心翼翼。
南宮琅沉聲道:“你們既然知道她身子嬌貴,就要保護好她。萬一一個不小心摔跤絆倒,傷筋動骨,豈不麻煩?你們要做她的眼睛,做她的胳膊,做她的腿,而不是做一個跟在身後的影子,明白嗎?”
“是……”
南宮琅抱著女兒進殿,待見慕容青莞一臉無奈,隻道:“誰惹到了她?”
“是她自己任性,非要見寶兒的孩子。”
“就這點事兒?”
“才不是小事,我就要弟弟……”
在她眼裏,這世上沒有比“弟弟”更可愛的人兒了。
南宮琅神情瞬變,當即濃眉一鎖,垂眸看她:“不許任性!”
他的聲線低沉,板起臉來,更顯嚴肅。
南宮珍玥一下子就知道“怕”了,眼神怯生生地軟下來,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南宮琅把她放到地上,讓她自己站好,一字一句道:“以後不許在你母後跟前的胡鬧,要什麽要好好地說,母後不準的就是不準,朕也不會由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