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琅擔心女兒無心的玩笑話,戳到慕容青莞的心口,惹她傷心。
也許,此生她都不會再有自己的兄弟姐妹了。
南宮珍玥見父皇的臉色變了,立刻乖巧安靜,隻是眼神仍有些委屈。
慕容青莞卻是半點也不在意,一雙眼眸瑩瑩有光,拉過女兒的小手,讓她過來自己的懷中。
“父皇要生氣了。”
南宮珍玥還是很怕父皇生氣的,老老實實地依偎著母後,不哭不鬧。
南宮琅嚴肅一秒,又暗暗心軟。
女兒還小,怎會知道大人之間的避諱。
南宮珍玥終於安靜了,南宮琅緩緩語氣,說教幾句,也就算了。
“那弟弟不是你的親弟弟,理應回家在父母身邊。”
“是……”
南宮珍玥被父皇這麽“教訓”了一頓,小脾氣沒了大半,由著宮女們服侍著洗了一把臉,又用了點茶,這才老老實實地去上課。
她在前麵走,冷鋒和鄭瀾緊隨其後,還有一大群宮女內監。
之前,太傅張文元在少君麵前丟了臉麵,主動覲見皇上,想要請辭。
南宮琅自然不會輕易讓他丟人丟麵,好言相勸,讓他耐心教導少君,莫要急於一時。
張文元的確有些文人的傲氣,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皇上好言相勸,不過是給他找個台階下,自己要是不給麵子,豈不是在找死?
張文元恭恭敬敬,領命謝恩。
今兒,殿下又來上課,他也不敢再板著一張臉訓話,誰知,今兒的殿下,看著有些不同,眼睛紅紅地,似乎哭過。
南宮珍玥老老實實地坐下來,一句話也沒說。
張文元頗感意外,心想,是不是殿下不願意上他的課,結果被皇上訓斥一頓,這才委屈巴巴地過來。
八成……準是這樣沒錯。
張文元心下微微一沉。
既如此,今兒他是一句重話都說不得了。
他已經惹惱了殿下一次,斷斷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否則,這幾十年的老臉,算是徹底丟盡了。
南宮珍玥安安靜靜地聽了課,微微低著頭,悶悶不樂。
冷鋒和鄭瀾也跟著聽得認真,生怕再被太傅點名,自己一問三不知。
一個時辰,過得格外漫長。
下了課,張文元見殿下心情不好,功課也不敢多留,隻讓她默寫兩篇詩文。
南宮珍玥興趣缺缺,下了課,對著太傅鞠了一躬,便轉身離開。
她一個人在前頭,悶不吭聲地走著,時不時地站住,抬腳踢飛一兩塊小石頭塊兒,仍是賭氣似的。
奴才們走走停停,隻有冷鋒和鄭瀾,亦步亦趨,緊隨其後。
沒走一會兒,南宮珍玥忽地又站住了,原地跺腳,又轉過身來,抬手指著冷鋒道:“我累了。”
“……”
冷鋒怔了怔,正要回話,隻聽身後的內監躬身上前兩步:“殿下,奴才這就命人去準備軟轎……”
南宮珍玥蹙眉跺腳:“我不要坐轎子,悶得很。”
她伸出食指,指了指冷鋒:“你來背我。”
“啊?”
“殿下使不得……”
奴才們連連勸阻,南宮珍玥瞪起眼睛,更顯不悅。
冷鋒稍微想了一下,忙低下頭去,朝著殿下過去,單膝跪地道:“殿下請。”
少年的肩膀,單薄瘦削,看著遠沒有父皇的肩膀,結實可靠。
南宮珍玥張開小手,直接往他的背上一蹦,勒住他的脖子,悶悶道:“冰塊,你要是敢把我摔下去,我砍你的頭哦!”
她說得奶凶奶凶的,卻不知,冷鋒根本沒在怕的,隻覺哭笑不得。
他稍微挺直後背,壓著嗓子道:“殿下,一直勒著我的脖子,我會先斷氣的。”
南宮珍玥後知後覺,忙又換了個姿勢,趴在他的肩上,發號施令:“走!”
“是……”
緊跟其後的鄭瀾,暗暗鬆了一口氣。
幸好,這費神費力的差事,不是他來做。
冷鋒小心翼翼地背著少君殿下,原以為是回寢宮的,誰知,殿下臨時起意,一會兒要看看這裏,一會兒要瞧瞧那裏。
一個四歲的孩子,雖說不算重,但時間長了,難免令人疲憊。
冷鋒稍有氣喘,緩緩站定道:“殿下,還是早些回去吧。”
南宮珍玥見他終於肯開口說話了,輕哼一聲:“你也要管我?哼,我就是不回去。”
冷鋒深吸一口氣,隻好背著她繼續走。
終於,鳳棲殿那邊派人過來了。
小桃遠遠瞧見少君殿下被人背著,匆匆加快腳步:“殿下這是做什麽呢?皇上和娘娘還等著殿下回去呢。”
南宮珍玥見是她來了,胡亂地蹬蹬小腿,抓住冷鋒肩膀,不安分地晃動幾下:“我要再玩一會兒。”
“殿下……”
小桃給冷鋒遞了個眼色,讓他放她下來。
冷鋒才一彎腰,南宮珍玥便惱了,拽住他的耳朵:“我不下去。”
冷鋒疼得呲牙,忙又站直雙腿,背在身後的雙手,已是微微發酸。
小桃“嘖”了一聲:“殿下,怎麽又要胡鬧?”
“我沒胡鬧,都沒人陪我玩兒。”
小桃含笑:“奴婢陪著殿下呢。”
“我不跟你們玩……我要和我一樣的小孩子……”
南宮珍玥越說越委屈,小桃很是心疼。
殿下還是太孤單了。
這偌大的宮城,她連個年紀相當的玩伴兒都沒有。
冷鋒聽到她吸鼻子的聲音,一時之間,也不知怎地,突然冒出一句話來:“殿下別哭,我陪你玩兒。”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小桃蹙眉,嫌他多嘴亂說話,鄭瀾詫異,疑他是不是腦子秀逗了?
唯獨,南宮珍玥當了真,埋臉在他的背上蹭蹭鼻涕,探頭看他:“你陪我?”
冷鋒莫名臉紅,不知是累的還是慌的。
“啊……若是殿下不嫌棄……”
南宮珍玥哼哼一笑,瞬間又開心起來:“好,冰塊,咱們一言為定。”
冷鋒輕輕嗓子:“遵命。”
“那殿下……咱們先回去吧。”
“好。”
冷鋒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為了這昏頭昏腦的一句話,日後付出巨大的代價。
慕容青莞和南宮琅提及隋寶兒的孩子,說他如何可愛,如何討人喜歡。
“孩子,天真無邪,自然可愛。隻是,她為何要你來取名?是不是還存了什麽別的心思?”
南宮琅的疑心,並非空穴來風。
當初,吳家沒落之際,數罪並罰,他明文下旨,吳家之後,終身不可考取功名,不可入官級,子子孫孫,皆為庶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