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珍玥頻頻在群臣麵前露臉,加之,在秋獵場上,更是英姿颯爽。
不知不覺間,城中多了許多關於少君殿下的傳聞。說她如何貌美如花,如何身手不凡,一段接著一段,皆是美談佳話。
當初無人看好的羸弱少君,如今卻成了人人稱讚的天仙下凡……豈不妙哉。
慕容青莞深居內宮,偶爾從蔣勝的口中聽到宮外的風聲,不免欣慰。
皇上用意頗深,早早地就將小小帶在身邊,讓她多多表現。
身為儲君,卻是女子。
這麽多年過去了,朝中反對的聲音,一直就沒有停止過。
他們看不起小小,嫌她是女兒身,難成大事。可如今,他們看得清清楚楚,他們的女兒沒有絲毫遜色,樣樣出眾。
待她再長大一些,言行舉止,氣勢更足,更不許人輕易小看了去。
慕容青莞近來也時常感慨,女兒如何一夜之間就長大成人了呢?
南宮珍玥年幼時,性情還有些急躁,做事急,說話更急,有股子不依不饒地倔強勁兒。
這兩年,她可以感受到女兒的變化,她的性子沉穩了許多,說話的語調也慢了下來,偶爾也會任性一兩次,但不用他們提醒說教,她就會乖乖認錯,態度誠懇。
這一日,隋寶兒帶著兒子吳憂進宮,一臉得意地向皇後娘娘提起城中的傳言,讚歎道:“姐姐,外頭的人,提及咱們殿下,無一不是美言誇讚。姐姐這會兒可以放心了,過往的那些憂愁煩緒,統統放下才是。”
慕容青莞見她滿臉喜色,紅光閃亮,不禁笑道:“瞧你,居然這麽高興?這是聽了多少好話……”
話到一半,對麵的隋寶兒忽地眼眶一紅,似是要哭:“姐姐這些年,沒少操心受罪,明明是那麽好的孩子,卻要背地裏被人說三道四……”
姐姐為何隻得殿下一個女兒,這背後的緣由,不用細究,便可心裏有數。
姐姐的身子,怕是不成了……殿下是他們唯一的女兒,也是南宮皇族唯一的希望了。
這麽大的擔子,壓在肩頭,姐姐這幾年的心境如何,可想而知。
隋寶兒替她難過又高興,一時情緒有些失控,原本還在殿外玩耍吳憂,瞧見母親低頭拭淚,連忙跑過來,扒著她的手,看她的臉:“娘親,為什麽哭?”
吳憂湊近她的臉,皺起眉頭,很著急地樣子。
慕容青莞見她落淚,略顯無奈:“好端端地,怎麽就哭了呢?”
隋寶兒歎息:“我就是這樣的不中用,一點小事就要哭哭啼啼。”
吳憂看了看娘親,又看了看皇後娘娘,似有話說。
慕容青莞見他這麽關心自己的娘親,隻覺可愛,伸手掐了一下他圓乎乎的娃娃臉:“本宮可沒欺負你娘親,是她自己要哭的……簡直和小孩子一樣,不知羞。”
隋寶兒忙又笑了笑,拿出手帕,點點眼角:“沒事兒,你去外麵玩吧。”
吳憂盯著她看了一陣,才道:“娘親別哭,羞羞的。”
隋寶兒又是一笑,拍他的小腦袋瓜:“你才羞呢。”
吳憂蹦蹦噠噠地往外走,身邊跟著三兩名內監宮女,時時刻刻,盯著看著。
這會兒,南宮珍玥還在書房上課,吳憂隻能眼巴巴地在園子裏逛逛,打發時間。
他人小鬼大,一雙眼睛很是機靈,見了什麽都知道。
宮女們怕他無趣,特意尋了些小玩意兒給他解悶兒,誰知他見了,卻是見怪不怪,搖搖頭道:“這些東西,我早都玩過了,我爹給我買的東西多著呢。”
吳蘇的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已是鳳陽城中叫得上名來的大商賈。
他對這個寶貝兒子,素來是寵愛有加,吃的玩的,一樣不缺,不是最好的,絕不拿來給他。
“這個九連環,你們會解嗎?”
吳憂拿了起來,不過一會兒功夫,便將其一一解開。
內監和宮女們麵麵相覷,心道:這孩子莫不是個神童。
吳憂含笑不語,仰起頭來,神情略顯得意。
說話間,南宮珍玥下課回來了。
她今兒有點累,眉心微蹙,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吳憂聽聞殿下回來,樂顛顛地跑出去,像模像樣地拱手行禮:“殿下吉祥。”
南宮珍玥先是微微一怔,繼而笑開,伸出手道:“你這小機靈鬼兒,什麽時候來的?”
他們姐弟親近,手拉著手一起走路。
幾步之外的冷鋒,遲疑著上前勸阻,卻聽鄭瀾小聲提醒:“隋家的小公子不算是外人,殿下都習慣了,你何必去討嫌。”
自打秋獵過後,冷鋒行事越發莽撞,恨不得除了皇上和娘娘之外的所有人,都離著殿下遠遠地。
這小子再不收斂點,定要出錯。
南宮珍玥對吳憂很是喜歡,視如親弟弟一般地疼愛,他們相差四歲,相處一處,其樂融融。
南宮珍玥見了隋寶兒,發現她眼睛紅紅的,不由詫異道:“寶姨,今兒怎麽了?”
隋寶兒含笑搖頭,忙說無妨沒事。
吳憂拽一拽她的衣袖,小聲告狀:“我娘親剛才哭鼻子了,莫名其妙的,羞得很。”
隋寶兒瞪了自己兒子一眼:“你還說。”
“今兒的功課怎麽樣?”
“回母後,還好……隻是太傅留了三篇默寫。”
吳憂仰頭聽著,又拽了拽姐姐的衣袖,喃喃道:“殿下不陪玩了?”
南宮珍玥低頭看他,故作一臉無奈。
慕容青莞心裏明鏡似的,看向兩個孩子,莞爾一笑道:“本宮準你偷個懶,吳憂難得進宮一趟,你們去園子裏玩吧。莫要貪戀玩水,仔細腳下,別回頭磕到碰到的。”
“是……”
南宮珍玥瞬間麵露歡喜。
難得啊難得,她也能偷得半日清閑。
吳憂乖巧地攥緊姐姐的手,出了門口,方才小聲道:“少君姐姐,我一來你就可以偷懶了,以後我得常來。”
南宮珍玥笑著睨他一眼:“你個小機靈鬼兒,好,一會兒我好好賄賂賄賂你。”
“成!”
隋寶兒望著那一大一小地兩個身影,微微笑道:“一晃都長這麽大了,姐姐,您說這日子怎麽過得這樣快?”
慕容青莞含笑看她:“都是這麽靜悄悄地過去的。吳憂那孩子越發活潑了,見人就笑,笑起來的時候,簡直像極了你。”
“我倒是覺得他更像吳蘇多一些,脾氣秉性,父子倆一模一樣,吃東西的口味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