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倒是有些奇怪,既然那伽羅那麽重要,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安王殿下應該對她嚴加看管才是,怎麽會落在了肖如鳳的手中?”梁園疑惑的聲音,打斷了謝容華的思緒。

聽到梁園的疑問,謝容華的眼中閃過了一道銳利的光芒,道:“依照安王的本事,這人肯定不是肖如鳳去安王府搶出來的,若是……安王將人托付給肖如鳳的呢!”

“怎麽可能?”縱使沉穩如梁園,聽了謝容華的話,也不由輕呼一聲,不敢置信的說道:“肖如鳳不是姬殊的人麽,怎麽會替安王辦事?”

謝容華冷笑一聲,道:“肖如鳳與姬殊走的近,可不代表他就是為姬殊效命的!”

說到此處,謝容華眼中不由閃過了一絲感慨之意,道:“早知肖如鳳心機深沉,卻沒想到這些年他深藏不露,就連我也被他騙了去……”

前世的時候謝容華可是一直認為肖如鳳是姬殊的心腹,直到姬殊十分順利的打敗姬華,奪得儲君之位,肖如鳳在其中是出了不少力的。

但沒想到的是這位看似是姬殊的左膀右臂,實則卻是姬桁安插在姬殊身邊的一顆棋子。如此一來,便能解釋後來姬殊兵敗如山倒,而姬桁逼宮奪位,順利拿下京畿,竟是有肖如鳳的裏應外合。

她看輕了肖如鳳,更是看輕了姬桁。這位心機深沉的安王殿下,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前世謝容華與姬殊定下婚約,在這一場皇室之間的奪嫡之爭中,謝容華不知見了多少陰謀陽謀,刀光劍影之間謝容華依舊能談笑自如,可是這一次,依舊不由為之心驚。

姬殊委以重任,信任有加的心腹肖如鳳,竟是姬桁的人!

姬殊與姬華鬥了這麽些年,機關算盡終於以慘重的代價奪得了儲君之位,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切都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京畿十裏被大雪覆蓋,天策軍的包圍了整個皇宮,太子府在大火中化為灰燼,姬殊最後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敗的。

謝容華心驚於肖如鳳的深藏不露,更恐懼於姬桁的步步為營、算無遺漏。這樣一個可怕的男人,謝容華十分慶幸沒有成為他的對手,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你在想什麽呢?”梁園看著謝容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不解問道。

“我在想怎麽討好安王呢……”謝容華脫口而出道,一抬頭,正好對上梁園十分嫌棄的目光。

不小心說出心裏話了……謝容華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將話題岔開了。

因著今日發生許些事情,晚間的時候謝容華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一則是惦記著伽羅,二則是為了柳姬今日的一番話,讓她忍不住生出立即去一攬芳華找那人問個清楚明白的衝動!

最終還是按捺了下來,等冷靜下來之後,謝容華又想著君子樗和姬桁之間的關係。

一晚上翻來覆去,又是一夜沒睡好,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頂著黑眼圈,看的雲姑姑以為她是用功學習的緣故,心疼的不得了。

簡單的敷了脂粉,謝容華故作若無其事的到了安王府,並在心底暗自思忖:今日定要想方設法的證明姬桁的身份,不然這種暗戳戳的猜度,簡直讓人太難受了!

因著昨日答應了帶翡翠去斂芳台,謝容華向魏管家說到此事的時候,沒想到魏管家十分痛快的點頭答應了。

“王爺吩咐了,六姑娘在王府隨意便好,不必守這些規矩。”

謝容華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咽了下去,一時間看著魏管家和藹可親的模樣,莫名覺得愧疚……

還未及斂芳台,謝容華遠遠的便聽到了幽咽的笛聲。在這炎熱的夏日,如同一縷清風,一泓泉水,帶來絲絲的涼意……

循著聲音走近,便看見了那薔薇花架下吹笛的男子。

在那薔薇開的炙豔的花架下,那位吹笛的青衣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這次謝容華聽清楚了,他吹的是《滿庭芳。夢中緣》的一段。本是細膩清麗的曲調,但在這笛聲中帶著一種冷清孤寂之意。

謝容華想到了那一天在長玄山初見於他的第一眼驚豔,在這萬紫千紅的嫵媚世間,這人冷清的像是不屬於這個塵世。

一時間,謝容華怔怔的看著,忘記了言語。

在那遙遠的時空中,似是也有某段時光,如這一刻驚豔過……

一曲終了,笛聲戛然而止。

姬桁回頭看了站在廊下的謝容華一眼,對她招了招手,而後翡翠就看著自家姑娘小跑的跑了過去。

翡翠心中莫名有一種安王在逗貓的錯覺……

“呸!”自家姑娘怎麽會是貓兒呢,翡翠狠狠的唾棄了自己一把!

此時謝容華不知翡翠心中的複雜,跑到了姬桁身邊,亮晶晶的眼眸看著他,尚且沉迷於吹笛子的安王美色中,無法自拔。

“曲子好聽嗎?”姬桁見著某人呆愣愣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的樣子。

心無旁騖的謝容華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便見姬桁指著擺放在花架下的那一架瑤琴,道:“彈一遍。”

“啊?!”謝小六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的看著微笑的安王殿下。

安王殿下眉心微皺,道:“姒音學院考試,有一項要考音律。”

謝容華呆呆的點頭,這個她當然知道啊!而且,她唯一拿的出手的樂器……是古琴!這是連蘇解語都不知道的秘密,隻不過姬桁為何知道的?

姬桁並未曾回答謝容華這個問題,隻是用手中的笛子指了指琴。

“王爺,這個曲子我沒學過!”謝容華按住跳動的眉心,一臉複雜的看著姬桁道。

安王殿下淡淡道:“剛本王吹給你聽了。還是說,你剛沒用心聽?”

謝容華成功的被安王殿下咽住了,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您以前學琴,隻聽一遍就會了?”

“一遍足矣。”安王殿下理所當然的說道,似乎並沒有覺得有什麽特殊之處。

“變態!”許久,謝容華小聲嘀咕了一聲,對上安王殿下清冷無波的神情,某隻瞬間沒骨氣的慫了,坐在了古琴前……

謝容華自己都沒察覺,自己儼然是完全被姬桁牽著鼻子走了。一見了他,早將方才一晚上思索的打算忘的幹幹淨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