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四海商行的時候,蘭生可沒少捉弄過停雲,停雲雖然不愛說話,但也不代表他是傻的,一直將這筆賬默默的記著呢。
“你這小孩怎麽這樣,才半年不見,怎麽學會了罵人!”蘭掌事那個氣啊,抬手要揍停雲,卻被停雲十分輕鬆靈巧的閃躲開,並且丟了個十分鄙夷的眼神給蘭生,二人眼看著就要交起手來被及時趕到的竹隱給攔住了。
“你都多大人了,怎麽還和孩子計較,難怪先生罰你了……”看著蘭生氣衝衝的樣子,竹隱無奈的說道。
因著竹隱這一攔,停雲便就跑遠了,臨走之前還不忘對蘭生做了個鬼臉。
蘭生聽了竹隱的話,十分無奈的說道:“聽你這語氣,似是知道先生罰我的理由?”
“誰讓你自己不長眼,得罪了先生的心上人。”竹隱歎了口氣道。
竹隱話音落下,蘭生一臉詫異加不敢置信道:“先生的心上人?你是說,柳……”
剩餘兩個字沒說出口,蘭生迅速將餘下的話給咽了下去。
“這到底怎麽回事?”蘭生好奇的問道。
“是謝家的六姑娘。”竹隱給蘭生倒了杯水,道:“也怪我之前忙著子楓的事,忘記了提醒你,這位謝六姑娘是先生護著的人,以後……你遇到她能躲則躲,不要被她察覺出了異樣。”
蘭生愣了許久,方才反應過來,聽竹隱這般說,道:“這也是先生的意思?”
竹隱微微頷首,道:“那位謝六姑娘聰慧機敏不似尋常人,你若是露出一絲異樣,定會被她瞧出端倪。”
“一個小丫頭竟如此厲害?”蘭生好奇的說道。
竹隱想到之前謝容華所做的種種豐功偉績,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神秘莫測的笑,道:“先生看上的人,自然非同尋常。”
“我知道了,以後見了她繞道走便是。”蘭生應了下來,道:“你今日親自來,可是先生有吩咐?”
“明天的宮宴,先生讓你準時參加。”提及正事,竹隱斂了臉上笑意,一臉肅然的說道。
“奴婢打聽過了,明日宮宴,來的大多數都是皇室宗親,也有幾個朝中重臣,世家子弟。”閑雲居,梁園離開之後,翡翠伺候著謝容華洗漱,一麵說道:“寧宜候府自是在邀請之列,還有此次皇後的母族章家,如今皇後得勢聖上為了皇後的臉麵,加封了章啟思為太常寺卿,雖說是個閑職,卻也是三品官……”
聞言,謝容華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這果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之前清遠章家沒落如斯,如今皇後複寵,宮中有皇後支持,宮外有四皇子姬殊,這章家前途不可限量啊。”
這章啟思是章皇後的父親,資質平庸,卻貪財好色。前世依靠著章皇後得勢之後大肆斂財,做出倒賣官爵、貪汙賑災響銀等等喪盡天良的事。可因章皇後之事,卻無人敢動他……
“除了章家外,還有其它人嗎?”
謝容華手中執著沉香木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長發問道。
“薛將軍勞苦功高,當然也是此次家宴邀請之類。除了他之外,還有西燕的太傅,卿如晤!”
聽到卿如晤的名字,謝容華心中不知為何,隱隱有些不安……
明日宮宴,究竟又會起什麽樣的波折?
六月初六,晴。
明媚的陽光照在宮牆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種迷離的光澤,看久了給人不由給人一種眩暈之感,就像是在這樣權勢之巔、極盡榮華的位置上坐久了,早已經失去了昔日的本心。
自大宸開朝之後的四位帝王,又有哪個不是父子反目、同室操戈,踩著血脈至親的屍骨爬到這個位置上的,高處不勝寒。
進宮的女眷自朱雀門下車,便要步行前去,謝容華從馬車上跳下來,看著那威嚴聳立的宮門心中不由翻湧著萬千感慨。
朱雀門是宮中女眷們出入之地,正門常年緊閉,除皇後、儲君之妃的轎攆之外,其他人隻有資格從側門進入。前世她機關算盡,她距離那個母儀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不過一步之遙,卻未曾想到最終卻為她人做了嫁裳……
“容華妹妹怎麽站在這發呆呢?”一道柔柔的聲音自謝容華的耳畔響起,謝容華側目,看見蘇解語站在謝清雪旁一襲素色錦裙站在那含笑的看著她問道,神態溫和,仿佛往日與謝容華的芥蒂早就一筆勾銷了。
這還是謝容華在蘇解語身份揭露後第一次看到她,卻見她消瘦了很多,著一襲素衣,通體無再多繁複的裝飾,站在盛裝打扮體態豐腴的謝清雪身旁,越發顯露出一種弱不勝衣的風流之態。
“某人第一次進宮,想必是看呆了呢。”謝清雪十分不屑的說道,而後扶了扶鬢邊的金步搖,十分不屑道:“真是個沒見識的,這還是在宮外呢便走不動道了,待會兒進了宮給皇後娘娘請安,還不得丟盡了我們謝家的臉麵!”
謝容華淡淡的看了濃妝豔抹的謝清雪一眼,道:“宮中如今時興清儉之風,四姐姐如此裝扮,才是辱沒了我們謝家清貴的門楣。”
“謝容華,你……”謝清雪眼睛一瞪,眼見著在宮門口就要和謝容華爭執起來,被襄陽郡主製止了,“這裏是什麽場合,豈容你大呼小叫的!”
看著襄陽郡主威嚴的神色,謝清雪怏怏的將脾氣壓了下去。襄陽郡主目光淡淡的掃了蘇解語和謝容華二人一眼,道:“今日參加聖上設的宴席是天大的榮幸,咱們女眷按照慣例先要去長秋宮給皇後請安,都給我安分些!”
聖上於宮中設宴,邀請的是謝家三房,但三房女眷隻有謝容華一人參加,長房母女三人再加一個蘇解語恬不知恥的擠了進來,還如此狐假虎威的訓斥於她。
不過方才謝容華與謝清雪那般爭執,早就引來了旁邊引路的宮人注意,謝容華與襄陽郡主不對付,卻也不想旁人看熱鬧,隻冷笑一聲,沒搭理襄陽郡主。
襄陽郡主看著謝容華桀驁的模樣,眼神冷了冷,將火氣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