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聲聲的說著隻有李如蘭,卻與一個身份卑賤的坊間女子有了女兒!究竟是什麽樣的女人,能將他的心都勾走了。
她命心腹調查那個女人的信息,可是奇怪的是關於那個女人的身份一片空白,像是被人蓄意抹去了。
她很快想到了謝蘊。
果不其然,在謝蘊與謝家太爺來往的書信中,她截到了這一封,知道了原來那個女人是賤籍。所以謝蘊才請求謝家太爺將那個叫做藍玉的女人,偽造了官家樂技的身份,名正言順的將謝容華接到了謝家。
為了他這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謝蘊可真是上心啊……
她本以為,依照老太爺的性格,是斷然不能允許那樣身份出身的野種進入謝家,汙了謝家的門楣,所以便沒出手了。
誰能想到,竟是因為她這一時的疏忽,釀成了大錯。
也不知道謝蘊究竟從哪裏找的術士,斷言謝容華說什麽大富大貴,興謝家門楣的命格!而不算庸碌的老太爺竟聽信了這樣荒唐之言,點頭應允謝蘊將那個野種接回了謝家,還不許旁人議論謝容華那個野種的身份!
如此偏袒維護,實在罕見,就連素來看不慣謝蘊所作所為的老夫人,竟也在老太爺病逝之後,還替謝蘊守著這個秘密。
因老夫人在上麵壓著,這些年襄陽郡主縱使是對謝容華有百般不滿,但也沒拿出這封信做文章。畢竟不過區區一封信而已,不在特定的情況下非但傷不了謝容華,反而還惹得老夫人厭煩不滿,那就不值得了!
而八年過去了,這封信終於有用的時機。
此時楚貴妃已經將信看完,目光看向站在內殿中間的謝容華,似笑非笑的問道:“謝六姑娘是否要辯一下真偽,以免再說是我們栽贓嫁禍。”
謝容華握緊了手心,襄陽郡主藏的這一招著實讓謝容華猝不及防。
揭發她的人是鄴城德高望重的貞禾夫人,人證是與她一齊長大、知根知底的蘇解語,物證是八年前謝蘊的親筆書信。
人證物證俱在,這是逼得謝容華不得不認罪!
見原本氣焰囂張的謝容華,此時站在那垂首不言,貞禾夫人冷笑一聲,借機道:“娘娘,這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謝容華狡辯了。而且這可不止是關係著謝家內宅之事,還有謝容華與大理寺勾結,以權謀私。微臣肯請娘娘聖斷,還我這學生一個清白,將這居心叵測、玩弄權勢之人,一一論罪。”
貞禾夫人目標謝容華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將大理寺的沈成玉下馬!
襄陽郡主順勢站起身,一臉肅然道:“這謝六雖為我們謝家人,但為了維護律法尊嚴,此事請娘娘就罪論罪!”
有貞禾夫人與襄陽郡主這麽一帶頭,底下的人也紛紛附和,坐在美人榻上的楚貴妃根本不用多說什麽,隻要順水推舟,便可以讓謝容華萬劫不複!
而就在楚貴妃得意洋洋的想要開口的時候,忽然聽到宮女通傳道:“娘娘,謝家老夫人來了。”
“你說什麽人?”楚貴妃詫異的問道。
乍然聞言,不止是楚貴妃,就連襄陽郡主也愣住了。
這老夫人在慈心堂好好的,跑這裏摻和什麽熱鬧?她究竟是來幫謝容華的,還是幫她們的?
“是謝家老夫人進宮了,正在長秋宮外求見呢。”宮女還以為楚貴妃沒聽清呢回道。
楚貴妃心中驚疑不定,但謝家老夫人畢竟是聖上親封的誥命夫人,連忙命人將老夫人給請了進來。
老夫人疾步走了進來,冷著一張臉進來,對楚貴妃道:“老身問貴妃娘娘的安。”
楚貴妃收回眼中的詫異,笑道:“老夫人怎麽來了?”
老夫人淡淡道:“老身家事,不小心驚動了貴妃娘娘,倒是讓娘娘見笑了。”
雖說的客客氣氣的,但瞧著那臉色,楚貴妃聽出謝家老夫人這是在責怪她多管閑事呢!
楚貴妃與襄陽郡主相互對視了一眼,瞧出了老夫人來者不善。楚貴妃心中詫異,這謝家老夫人不是素來不待見謝家三房的嗎?這個樣子,氣勢洶洶,倒是為謝容華來興師問罪來了。
此時貞禾夫人還在地上跪著呢,眼看目的達成,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謝家老夫人。當下,十分不滿的說道:“老夫人此言差矣,如今此事涉及到官商勾結,藐視律法皇家威嚴,便是國事,而並非是家事。莫非老夫人這是要徇私不成?”
老夫人冷著臉,道:“貞禾夫人。雖然老身敬重你為一聲夫人,可你也不過是姒音學院的一個夫子而已,連誥命都無,有什麽資格對我們謝家的家事指指點點。”
時下看重女子德行,所以官宦家的女子為了在外的名聲,對於貞禾夫人奉為上賓。就連宮中皇後,也經常詔她進宮說話,為一些宗室郡主講學。
這也間接導致了貞禾夫人對自己自付才高,將自己擺在高高在上的嚴師位置,對於那些身份尊貴的世家女子,總站在道德製高點去評判她們,而忘記了自己本身的身份。
本朝講究禮教德行,所以就算那些世家千金們並不喜貞禾夫人,但害怕落得個驕縱的名聲,對貞禾夫人表麵上都是恭恭敬敬的。這個時候,老夫人一番嘲諷,立即將貞禾夫人打回了原型。
她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十分難看,但……卻又無法反駁老夫人!
畢竟論資排輩,隻有謝家老夫人訓斥她的份,而她隻能乖乖的聽著。
思及此處,貞禾夫人眼中浮現一絲不甘,隨即之後臉色恢複如常,看著老夫人笑道:“老夫人可是罵錯人了。證據乃是襄陽郡主提及的,晚輩不過是就事論事。而且……”
她嘴角帶著笑,以一種極其溫柔的語氣說道:“就連襄陽郡主都能大義滅親,將不公之處揭露於眾,老夫人德高望重,莫非還要徇私不成?”
話音落下,卻見老夫人本就冷著的臉色,徹底的黑了下來,襄陽郡主在一旁看著暗道不好!
旁人隻道老夫人看重長房,而偏袒不待見三房,卻不知其中真正的原因所在。
謝蘊天資聰穎,昔年老夫人是在他身上寄予厚望的。誰曾想到,謝蘊長大之後性格卻不受束縛,不走仕途,反而與一些江湖中人來往甚密,後因李氏之事出走,母子二人就此反目。
老夫人不待見謝家三房,概因是因為謝蘊丟了謝家臉麵。她這一生看重門第,看重名聲,所以才對中規中矩的長房十分厚愛,而對不守規矩的三房頗有微詞。
但是這一次,是她做錯在先!
這一封謝蘊寫給謝家太爺的信,一旦傳出去問責的不止是謝家三房,還會連累逝去的謝家太爺名聲受損!
思及此處,襄陽郡主正想要解釋的時候,卻見老夫人揚手,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襄陽郡主更是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老夫人。
這個老東西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打她!
她貴為郡主之尊,又是謝家主母,怎麽敢……
一旁的楚貴妃見襄陽郡主挨打,雖然心中覺得痛快,但畢竟這裏可是她的長秋宮。謝老夫人當著她的麵打人,這一巴掌不是相等於打在她的臉上的嗎!
思及此處,襄陽郡主的臉色冷了下來,皺眉道:“謝老夫人,你這是何意?”
而謝老夫人絲毫不畏懼的迎著襄陽郡主的目光,道:“老身這是在教訓自己的兒媳,娘娘莫非也還要插手?”
“可她是郡主……”楚貴妃道。
“那也是老身的兒媳,本朝以孝治國,她有不對之處,老身教導她也是天經地義。”老夫人一句話,成功的將楚貴妃給堵死了。
而此時襄陽郡主捂著臉,也不知是氣的還羞的,不複之前雍容,尖細著聲音道:“母親,兒媳做錯了什麽,讓您當眾如此羞辱兒媳。”
老夫人冷冷的看了襄陽郡主一眼,冷笑道:“你還好意思問做錯了什麽。身為謝家主母,你因一己之私,鬧的謝家家宅不寧,沒錯嗎?”
“身為容華長輩,卻屢次與外人聯手,陷害容華,難道沒錯嗎?”
“我沒有……”襄陽郡主下意識的否認道。
她不知道老夫人哪根筋搭錯,怎麽今日竟這麽維護謝容華這個賤人來的。
而且……楚貴妃今日在宮中設宴的事,老夫人根本就不知道,為何突然會出現在宮中,而且恰好是謝容華有難得時候,出現的這麽及時?
不是巧合!襄陽郡主是何等心思機敏的人,立即反應了過來,下意識的看向站在一旁,自從老夫人出現之後一直沒說話的謝容華。
她與謝容華鬥了這麽久,早已知道謝容華的手段。今日這樣的局勢下,謝容華又怎麽會坐以待斃,定然是她,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請來了謝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