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假回來的第一個禮拜葉思齊帶的班級的月考成績也隨之下來了,不說別的科目,英語成績便遙遙領先,平均分比另外一個重點班級高了五分,領導肯定倍感欣慰,尤其是他們主任,更是連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心裏有多高興可想而知。
不過隨之而來的工作量卻也增加了,全市小學生英語演講大賽,每年十一月中旬會如期舉辦,這一次的指導老師一職,主任便放心的交給了她。
葉思齊本來就忙的焦頭爛額,這下子連周末那點可憐的休息時間也被扼殺了,可怎麽辦,她向來不會拒絕人,又怎麽可能推脫,隻好比平時付出更多的努力,令她欣慰的是,低年級推薦上來的名單中赫然有梁君言的名字。於私,她是梁君諾的妹妹,那便也是自己的妹妹;於公呢,她確實有這個實力,雖然自己不再教她,幸好另外的老師也看到了她的閃光點。
想到這些,怎麽能夠不高興。
另外,她還有了別的打算。
經由全部英語組的老師討論之後,一共推選出四名學生參加這次全市的英文演講比賽,其中就包括梁君言,而且她是作為學校的殺手鐧參加精英賽的,顯然,大家都開始重視起這個小姑娘來。
葉思齊私底下和梁爸有過聯係,也在無人的時候偷偷讓梁君言叫她小嫂子,但是畢竟孩子和梁君諾還不熟悉,所以她總想著可以找個機會讓兩個人聯絡一下感情,這不周末的時候善作主張的給梁爸去了電話,上午就把君言接到了家裏。
彼時梁君諾正在沙發上看一檔法製欄目,她下樓的時候他是知道的,她說去接一個參加演講比賽的學生,需要在比賽前進行一下單獨輔導。
誰知道那孩子竟然會是她。
葉思齊領著梁君言進門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了梁君諾一瞬間變僵硬的表情,倒不是不歡迎,就是很驚訝,外加一點點的不知所措。
“君言,叫哥哥。”
小女孩兒不說話,隻是躲在她的腿後麵帶著探尋的目光望著他,有一點點的好奇又有一絲絲的膽怯。
回頭再去看沙發上坐著的那個男人,果真表情如出一轍,難怪是兄妹。
葉思齊笑,直接領著梁君言進了自己位於陽台的小書房,一切都可以慢慢來,她不急。
朗朗的讀書聲從陽台的方向傳來,還是英文版的,別說,她的聲音還挺清脆,猶如百靈鳥一般,聽起來很入耳,梁君諾根本就沒了看電視的心思。
不多時,葉思齊出來了,沒有看他,而是徑直走進了廚房,不多時拿了杯涼白開出來。
梁君諾皺眉,“怎麽不倒果汁?”
葉思齊笑著走到他旁邊的位置上坐下,放下水杯,雙手支撐著下巴,一本正經的回答道:“她要保護嗓子,果汁不好。”
梁君諾微窘的回答聲“哦”字。
葉思齊笑,“還不習慣突然有個妹妹是不是?”
他不答,側過身子裝出一本正經看電視的樣子,過了一會兒見她還不走便開始張口攆人,“看我做什麽,快去輔導。”
“還真愛鬧別扭。”葉思齊小聲嘀咕,拿著杯子轉身走了。
葉思齊工作起來倒還算認真,梁君諾難得見她嚴肅認真的樣子,也不禁著迷,幹脆關了電視,認真的聽著那師徒二人富有感情的大聲大朗讀。
中午時分,兩個人終於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了那間小陽台,葉思齊有氣無力的跌坐到他旁邊,小聲嘟囔,“餓了。”
“那想吃什麽?”說著順勢將人攬在懷裏。
葉思齊沒回答他反倒問起了一旁的梁君言,“中午你想吃什麽?”
梁君諾這才尷尬的記起家裏似乎有個小電燈泡,攬著她的手指微微有些不自然,輕咳了幾聲轉過了身子,不敢去和那孩子對視的心態著實表現的太過明顯。
葉思齊偷笑他,伸手拉著梁君言坐到了身邊,寵溺的摸摸她的頭又問了一遍,“中午想吃什麽啊,君言?”
三個人一並排的坐著,有種小家庭的溫馨感,倒是某個別扭的男人破壞了這個美感,不過稍微留意便會發現,他偶爾也會側目偷瞄那個孩子。
十足的鬧別扭樣子。
中飯去的肯德基,葉思齊說梁君言喜歡吃這個,梁君諾嘴上雖說什麽“小丫頭真麻煩”之類的話,可還是乖乖跑去車庫取車了。
梁君言點了一份雙層堡的套餐,葉思齊也點了一樣的,梁君諾本就不喜歡這種東西,便隨便點了份奧爾良烤翅外加一杯咖啡。
中午肯德基裏麵人著實不少,沒什麽空位,待他取完食物轉身找人的時候,便見那一大一小的兩個人正站在靠窗的位置那邊直勾勾的盯著人家情侶看,梁君諾微微皺眉,剛走兩步,便見那對情侶表情不善的牽手離開了。
兩個人似乎很開心,甚至互相擊了掌,然後高高興興的坐下。
梁君諾快走了幾步過去坐下,眉頭微皺,“怎麽回事兒?”
兩人立馬收斂了表情,君言被他突然嚴肅起來的臉嚇得不敢抬頭,拽著葉思齊的胳膊,悄悄向後躲了躲。
葉思齊不動聲色的附上她的手指,安慰她的情緒,表情自然,笑著對他說:“那對情侶早就吃完了,在這邊唧唧喔喔的,也不知道讓座位,所以我們就……”
梁君諾笑,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們倆呀……”嘴上雖是責備可說出來的語氣卻滿是寵溺。
葉思齊得意的挑挑眉,拿過那份漢堡套餐放到梁君言麵前,“君言,快趁熱吃吧!”
梁君諾深知她的食量,除了她自己點的之外又多要了一份套餐,葉思齊看到這些便笑了,抬眸瞄他,偷偷地對他做了一個飛吻,恰巧迎上某人的回望,弄得梁君諾那口咖啡差點嗆著。
梁君諾想,他家媳婦還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梁君言吃的極其斯文,完全和她旁邊坐著的小嫂子不是一種類型,待葉思齊完美的解決掉一個漢堡的時候,她才剛剛咬了兩口,而後看到了梁君諾手裏的那個雞翅,便停下了口中的咀嚼,專心的看起那隻雞翅來。
孩子終究是孩子。
感覺到對麵傳來的灼灼目光,梁君諾本來沒太在意,因為葉思齊經常這樣偷瞄他,可抬起頭還是嚇了一跳,這一次偷瞄他的竟然是那個孩子,順著她的眼光望去,才發現她注意的其實並不是自己,而是他手中的雞翅。
梁君諾沒了再吃下去的想法,糾結片刻,還是伸手遞了過去,“給你。”
梁君言沒有及時接過去,反而轉頭看向了旁邊的葉思齊,彼時葉思齊正在大快朵頤那個翅中,微微側目明白了怎麽一回事兒,微笑著點頭,“你哥給你的,你就拿著吧。”
得到許可,梁君言這才從桌子下麵掏出小手伸上前接過那隻雞翅,準備下口吃的時候又一次偷偷抬眸看他。
梁君諾被她看的心虛極了,他根本就不曉得如何和孩子相處,隻能慌忙低頭避開她的目光,口中饑渴,拿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口,太過著急忘記了咖啡的熱度,燙的夠嗆,卻又隻能裝出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
口腔中火辣辣的疼,許是隻有他自己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