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講比賽結束的當天晚上她就病了,半夜開始哼哼直叫,吵醒了睡在身邊的梁君諾,摸索著開了燈,才發現這家夥滿頭是汗,伸手試探了一下她的額頭,燙的驚人。
“思齊?”梁君諾小聲叫她。
叫了幾聲她才有所反應,勉強的答應了一聲,然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梁君諾皺眉,下床翻找來體溫計幫她夾上,測量的工夫也沒閑著,去廚房燒了壺熱水,剛剛著急連衣服都沒穿便跑了出來,就那樣**著上身等在廚房裏,月初的時候已經開始供暖,但是廚房位於北麵,所以此刻其實並不是很暖和。
窗外寧靜又漆黑,水燒開了,倒了大半杯,又拿出一個空杯來,幾番勻倒,水溫勉強可以入口,拿著它又回了臥室。
客廳中的掛鍾上,時針剛巧指在二的位置。
梁君諾把她叫醒,扶著她坐起喝些熱水,順手拿出了量好的溫度計,竟然達到了39.8度。
前一晚吃飯的時候她便有些食欲不振,當時他還沒太在意,此刻想來實在是自己太過大意。
梁君諾回身開了櫃門,找出衣服開始穿,“我們得去醫院。”
許是燒糊塗了,許久之後葉思齊才有所反應,“沒事兒,我睡一覺就好了。”
“再睡就燒糊塗了,明天就變成傻瓜。”
老男人嘴上雖惡毒,可行動上卻異常的溫柔,拿過她平時經常穿的羊絨衫開始幫她穿。
葉思齊隻覺得渾身軟綿綿的,毫無反抗的任人擺布,穿好一隻袖子之後才想起提醒他,“我還沒穿內衣。”
梁君諾微窘,隻好又把她把穿好一半的衣服脫下來,回身找來了胸罩,手指微微有些抖,對著她的胸示意性的比劃,“這個怎麽穿?”
葉思齊想笑,“平常怎麽解開的就怎麽給穿回去。”
梁君諾這下子更窘了,拿著內衣的手指卻有些無從下手。
葉思齊接過他手中的內衣,啞聲道:“我自己來。”然後快速的脫掉睡衣,在他麵前穿上了那件內衣,伸手示意,“把羊毛衫給我。”
“哦!”梁君諾把衣服遞過去,心裏卻有些自責,為自己剛剛一瞬間存在的邪惡念頭。
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十五分鍾之後的事情了,葉思齊腿軟,沒走幾步便累的滿頭是汗,梁君諾看她那樣子幹脆攔腰抱起,還微有些責怪的語氣道:“你老公在這時刻為你準備著呢,這時候不用,什麽時候用?”
葉思齊聽到後便嗬嗬的傻笑。
“真燒糊塗了?”
梁君諾緊張,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許多。
等她掛上鹽水又睡著的時候,新一天的生活已經悄然開始,雖然天色還是有些黑,可卻無法阻擋早起者的步伐。
梁君諾怕她坐著輸液太累,甚至辦理了住院手續,安排了專門的床鋪,同屋還有一個病人,一直在睡,旁邊沒有任何的家屬陪伴。
折騰了大半夜,此刻他有些虛脫了,坐在葉思齊的床邊,趴伏著小睡了一會兒。
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因為害怕值夜班的護士不夠恪盡職守,隻能自己看著輸液的瓶子,醫生開了整整三袋藥,他便也折騰了三次,最後一瓶掛完的時候才放鬆下來,依偎在她的床邊睡著了。
彼時已經東方變白。
這天早晨太陽遲遲沒有露麵,梁君諾下樓買早點的時候才發現睫毛偶爾會感受到一絲清涼,抬眼上看,才發現洋洋灑灑飄著的竟是雪花,十一月中旬,今年下的第一場雪。
上午又輸了兩袋子的鹽水,她現在基本已經不發熱了,聽他說外麵下雪了,一臉興奮的非要跑去窗邊看。
梁君諾無奈,怕她再次凍到,幹脆連人帶被一同抱起,將她抱至窗邊。
屋子裏隻有他們兩個人,另一個人一早出去至今都未回來,這樣倒也好,安靜的環境也有利於她快些康複。
某些情況下不得不說他是有些自私的,不過這些所謂的自私是對她好,所以自我安慰的但覺無妨。
看到窗外飛舞的雪花,她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窗外,眨眼都舍不得,那個樣子看起來傻傻呆呆的,可是莫名其妙的,他竟然也同樣表情的望著她,出神。
“你知道嗎?我其實挺不喜歡冬天的,因為很冷,穿多少都覺得冷,尤其是它還刮風的時候,那種感覺像是刀片向你襲來一般,所以我很討厭它。但是有雪的冬天就不一樣了,白白的,看起來很幹淨,生活節奏似乎也會因此放慢節奏。不過城裏的積雪太過短暫了,就像童話故事一樣,看過之後就沒了……”
她的眉角輕輕上挑,他注意到了。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窗外,勤勞的掃雪工已經將醫院延展的小路打掃的幹幹淨淨。
當天下午她便鬧著要回家,生病的時候才發現這家夥的公主病其實還是挺嚴重的,但是怎麽辦,他又很心甘情願的寵著她。
又輾轉去了內科一趟,找坐診的醫生仔細的檢查了一番,生怕肺部感染亦或是有別的並發症。
醫生對他那過於緊張的態度嗤之以鼻,態度不善的說了句:“回家吃點藥就可以了,多大點兒的病。”
梁君諾隻覺得火氣蹭蹭上漲,這年頭難怪說看病難,難看病,病人本來就是弱勢群體了,結果醫生這邊更讓人覺得心裏不痛快。
“行了行了,我們回家吧!”
葉思齊費了大力氣才把人給哄出門去,靠在牆角偷笑他,“你剛剛是準備發脾氣?”
“你看他那個態度。”
葉思齊笑,然後開始不間斷的猛咳,梁君諾心疼,過去輕拍她的背,嘴上連連詢問“好點兒沒?”
葉思齊搖頭,“沒事兒,回家吃點藥就好了,我們快走吧!”
出醫院的時候,雪已經停了,雪後的日光顯得格外強烈,葉思齊隻覺眼睛不適,一手抬起,遮住陽光,自然的挽起他的胳膊。
葉思齊這病整整折騰了半個月,雖然不再發燒了,可這咳嗽卻怎麽都不好,藥換了好幾種,醫院又去了兩次,結果就是不好,葉思齊說她這是小時候烙下的病根兒,每年冬季的時候都得格外小心,就怕一旦感冒,就得按抗戰來準備。
這一病食欲也跟著下降,這幾日梁君諾變著花樣的給她做好吃的,可惜卻怎麽都不見她有以往的那種食欲,周末的時候還特地跑去了一趟君子宴,想著和師傅學學煲湯手藝,結果廖喜芳一聽兒媳病了,員工培訓都終止了,自己跑去後廚燉了一鍋甲魚蓮子湯。
她說,這個大補,生病抵抗力弱,得補補。
所謂久病亂投醫,這也是葉思齊一直病著給折騰的,他也就隨她去了。
還真別說,喝完湯沒幾天的工夫葉思齊的病就完全好了,他也終於可以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