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諾是第一個發出掌聲的,葉思齊有些害羞“好久不唱歌了!”臉色恢複了剛剛的紅潤,心情似乎也平複了許多。

梁君諾走到她身邊,“還好嗎?”

葉思齊點頭,“嗯,我先去趟衛生間。”說著快速逃離了包房,麵對他還需要恢複一點點的勇氣,所以此刻隻能選擇逃避。

葉思齊在衛生間磨蹭了許久,直到自己看不到眼角有哭過的痕跡,這才走出去。

廁所門口的拐角處,兩個學生模樣的情侶在纏綿的接吻,葉思齊心裏吐槽現在的年輕人怎麽可以這樣沒有公德心,卻在下一秒瞪大了眼睛。

顯然那個在接吻的男生也看到了她,緊張的鬆開了懷裏的紅頭發女孩兒,耳語幾句女孩兒乖巧的先行離開,男孩兒這才一臉尷尬的走上前,對著葉思齊喊了聲,“姐,你怎麽在這?”

沒錯,那個人就是前些天去葉思齊她家蹭飯的姑姑家的表弟。

“蘇誌,我還想問你呢,你在這裏幹嘛,剛剛那個是你女朋友?”葉思齊挑眉,家長威嚴畢現,明明才比他大五歲而已。

“姐,這事兒你可別跟我媽說,我媽要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那可不成,我姑媽那都盼你找多久對象啦,家裏人還一直以為你沒女朋友呢,這不挺好嘛!”

“姐,我的好姐姐,這事兒千萬不成,你剛剛也看到了,我女朋友她頭發可是紅色的,我媽那老古董看到不還得嚇出心髒病,你可千萬別啊,求求你啦姐!”

蘇誌晃著葉思齊的手臂撒嬌道,這場景換個角度看在某人眼裏卻成了另一番情景。

梁君諾剛剛就覺得葉思齊不太對勁,以為她喝多了,結果還去廁所呆了這麽久,有點擔心便自行出來找了,誰知道半路就看到一個小毛孩子正對她動手動腳的。

梁君諾隻感覺一陣熱浪上湧,腳下已經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這樣的熱血感覺似乎畢業以後便再也沒有過了,誰知今日竟然重出江湖。

梁君諾一把便把蘇誌拉著葉思齊的手扯了下來,然後表情嚴肅的看著他,“有什麽事找她,和我說吧!”

蘇誌一瞬間還沒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看著梁君諾愣了愣,而後才想起麵前這個人不就是傳說中的姐夫嘛。

蘇誌欣喜,大聲的對他喊了聲,“姐夫,真的是你誒,今個兒見到活人了!”

姐夫?

梁君諾完全被搞蒙了。

葉思齊這會兒才回過神來,慌忙給他介紹,“這是我表弟,蘇誌,和你念同一所大學,算是你學弟吧,今年大三了。”

蘇誌看著他不停的點頭,葉思齊介紹完了他又大聲的喊了他一聲,“姐夫!”

梁君諾木訥的點頭,算是認下了這個親戚,眼睛裏隻見那小子嘴巴一張一合,根本不曉得他究竟說了些什麽。

梁君諾此刻模樣看起來有些像是被幼齡的弟弟纏著的哥哥,不知道如何對待才算合適,隻能尷尬的受盡**。

一旁的葉思齊終於看不下去,扯著蘇誌的胳膊活生生把他那些崇拜偶像的話語打斷,“好啦好啦,這人見也見到了,你趕緊過去找你女朋友吧,大晚上女孩子家自己呆著可不好,改天我讓你姐夫單獨給你上幾節課好不好?”

“說話算話?”

葉思齊看了一眼旁邊的梁君諾然後點頭答應,“算話!”

好不容易才把他哄走,葉思齊重重的歎了口氣。

“你弟很可愛!”隔了很久梁君諾才吐出這樣一句話來。

梁君諾的記憶中關於親戚的概念很模糊,印象中隻有姥姥和姥爺還有一個幾年才回家一次的小姨,父親那邊的親戚更不用提,他連親生父親都從未見過,又怎麽會見到那些所謂的親戚。他媽媽不喜歡他,這一點他從小便知道,是姥姥姥爺含辛茹苦的把他養大,可惜當他終於成人可以回報他們的時候,已經八十歲高齡的姥爺卻先離開了他,沒到一個月,姥姥也走了。

那一年他才大學三年級,來不及報答甚至來不及說再見便失去了兩個親人。

“你怎麽了?”

回過神發現葉思齊正扯著他的衣袖,眼裏有些心疼。見他沒反應便又問了一次,“怎麽了,怎麽表情突然這麽嚴肅?”

梁君諾笑著搖搖頭,“沒什麽,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們回去吧!”說完伸手攬過她的肩。

葉思齊享受著那一秒的溫暖,突然希望那條走廊可以再長一些。

“我有些累了,你怎麽樣?”

葉思齊抬頭,眼中疑問。

梁君諾瞅著她笑,然後張口,“我們溜吧,不回去了。”

葉思齊這才弄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有些擔心,“這樣,好嗎?”

“沒事兒!”

梁君諾語氣篤定,葉思齊便暫且信了他,兩個人如同逃課的孩子,內心欣喜腳步匆忙的翹掉了那次朋友聚會。

後來聽說老袁和中性女也先溜了,剩下兩對沒義氣的情侶把醉酒的冠林一個人扔在了KTV,直到第二天清晨K歌房打烊他才被工作人員叫醒。

當天晚上葉思齊和梁君諾從空間八度出來便覺出了這天是尤為的陰沉,空氣中的濕度也比平時大上許多,葉思齊身子瑟縮了幾下,跟著梁君諾大步的走向停車場。

上了車子,葉思齊還在不地哆嗦,還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梁君諾看她那樣怕是會感冒,嘴上不去安慰人,卻默默的給空調開了暖風。

葉思齊心裏戚戚,可這嘴角卻怎麽都管不住想要上揚的弧度,有些困倦,暈暈乎乎的竟靠著窗子睡著了。

不知何時起外麵傳來了淅淅瀝瀝的雨滴聲,而後演變成了瓢潑大雨,梁君諾把車子穩穩的停到車位上,開著火,看窗外雨刷掃散的雨珠成串落下,心裏犯了難。

葉思齊還在熟睡,不知道該不該叫醒她。想著先行回家取把雨傘再回來,卻又怕葉思齊醒了一下子見不到他會害怕,心裏左右為難的時候,當事人自己卻醒了。

“到了?”

“嗯!”

“怎麽下雨了?”

“這季節不就這樣,總是三天兩頭一場雨,說來就來,也不提前通知一聲。”

葉思齊被他那抱怨聲逗的嗬嗬直笑,甚至打趣道,“你怎麽跟憤青一樣!”

梁君諾指指自己的鼻子,“說我?”

葉思齊點頭。

梁君諾被她說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後來幹脆不想,直接說正事兒,“你在車裏等我會兒,我回家取把傘再來接你。”

“誒誒!”葉思齊叫住了剛要開車的他,“這樣你不就淋濕了?”

“沒事兒,我一糙漢子怕什麽雨澆,當衝淋浴好了!”說著已經衝下車,抱著頭跑出了老遠。

葉思齊坐在車裏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湧起一陣的暖流,這個男人就是這樣溫暖,一如多年前幫她遮住烈日一樣,多年後又為她遮住了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