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齊說不出的感慨,憑借對他多年的認識,知道他一直很有紳士品格,無論是否出於愛,但他在行為上絕對的紳士禮讓,讓人一次又一次心甘情願的陷入他的愛情陷阱。

可怎麽,縱使知道那一份情會錯了意,可依然義不容辭,赴湯蹈火。

很快雨夜裏跑來一個影子,梁君諾開車門先遞給她一個雨衣,“先穿上,雨有點大!”

葉思齊抬頭發現他整個衣服都已經濕透了,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快速的穿好雨衣然後和他一起步入這個尤為浪漫的雨夜。

梁君諾一手攬著她一手支著傘,葉思齊從未如此刻這般喜歡這樣的天氣,兩個人貼的很近,走路時可以聽見雨衣彼此摩擦的塑料聲,當然還有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縱使穿了雨衣,可葉思齊的下半身也幾乎還是濕透了,整個旅遊鞋都被雨水浸濕,走起路來會有啪啪的水聲,感覺鞋子在冒泡泡。

很晚了電梯裏隻有他們兩個人,梁君諾刷完電梯卡按下樓層號,狹小的空間中一下子靜謐到詭異的氛圍之中。

安靜的甚至可以聽見低落的水滴聲。

葉思齊循聲望去發現聲音的來源正是某人的頭發,梁君諾恰巧也在望向她,看著她那濕透的褲子,兩人不約而同的彼此笑了出來。

一進屋梁君諾就衝進了臥室,不一會兒拿出了一個白色浴巾,“喏,以前買的,一直沒用,趕緊去洗個澡,別感冒了!”

葉思齊來之前就想象過這個畫麵,畢竟洗澡這事情何等親密,當時還想著不知道此情此景得有多尷尬,可從梁君諾這嘴裏一說出來,想象中的東西似乎變了味道,就好比打針要吃藥天亮要穿衣一樣的自然。他難道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去洗澡這個動作明明很是曖昧不清嗎?

顯然,梁君諾沒有這種深層次的考慮。

葉思齊哦的回應一聲,拿著那條浴巾進了浴室,脫完衣服打開噴灑,快速的渾身衝了一遍,想著梁君諾還穿著濕衣服,這會兒動作就更快了。

想打浴液的時候才想起她根本忘記拿洗浴用品進來,用手指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而後四處張望,在旁邊一個一個手架上發現了梁君諾平時用的東西。

葉思齊拿起那塊長相醜陋的土色手工皂低頭聞了聞,味道很淡,和梁君諾平時身上的味道卻很接近,很久以後她才知道那種味道就是檀香的味道。

快速的揉搓那塊皂,直到起出泡麵才將它放回皂盒,用手上的泡沫打滿全身,想象著梁君諾也曾用過同一塊肥皂擦拭身體她便一陣的臉紅心跳。

直到擦幹身子圍著浴巾跨出浴室的門看到衣架上濕透的衣服她才想起來,沒拿換洗的衣服進來。

不知道是剛剛洗澡時的熱氣作用還是此刻的窘態令她感覺難堪,隻覺得一陣熱氣上湧,臉上發燙的如同煮熟的雞蛋。

思來想去決定先去門邊看看外麵的情況再說。

葉思齊小步的磨蹭到門邊,輕輕的旋動門把,開了一個小縫向外望去。

外麵的梁君諾剛剛換了幹爽的衣服,這會兒正循聲望向她,以為她發生了什麽事情,幹脆直接大步走了過來,“怎麽了?”

葉思齊的小心髒砰砰砰的加速跳動著,一時竟有些語塞,而後大聲地發出一個單音節,“等……”

梁君諾被她鎮住,果真立在了原地,一臉茫然,“怎麽了?”

葉思齊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伸出一條胳膊對他比劃,“你……你先轉過去一下。”

梁君諾莫名其妙的轉過身。

“我不說可以了不要回頭哦!”

“哦!”這會兒梁君諾的語氣都成了問號。

見一切安全,葉思齊這才伸手把門打開,一手拽著浴巾,走路如同老鼠一般偷偷的小步快速的移回自己的房間,然後關門,長歎一聲拍了拍過速跳動的心髒,感覺平靜了一些才又微微探出頭去,對著依然身體僵硬背對著立在那裏的梁君諾喊了聲,“可以嘍!”

梁君諾壓根沒弄懂她那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倒也不介意。自顧自的走到了一旁的酒櫃那邊抽出一瓶紅酒,此刻他隻想用酒精來暖暖胃。

葉思齊快速換好了衣服又走回了客廳,雖然換衣服的時候有些糾結,平時睡覺穿的睡衣都是小吊帶的裙子,這會兒穿出去又覺得有些不合適,最後找了一身平時運動穿的運動服,這才扭扭捏捏的走了出去。

梁君諾坐在沙發上喝著紅酒,茶幾上放了一包魷魚絲,也不知道這是哪國搭配,電視裏正在播出一個民生類節目,大概是講鄰裏打官司,貌似是張家偷了李家的那頭牛,李家卻堅決說沒偷,然後兩家共同決定給牛做DNA。

葉思齊出去那會兒電視裏那個操著鄉音的老漢正義正言辭的說著“人在做天在看,要是真偷了我就天打雷劈!”類似的激烈言辭。

梁君諾麵不改色的看著電視,嘴巴裏嚼著魷魚絲,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葉思齊覺得那畫麵其實有些違和又搞笑,但卻又不忍真的笑出來,便偷偷的在他後麵站了好久,直到一個噴嚏來了個措手不及,梁君諾才發現站在身後的她。

“站在那邊幹什麽,過來坐啊!”梁君諾向另一側靠了靠,給她讓出個可以坐人的位置。

葉思齊走過去坐下,一時有些手腳不知如何擺放的感覺,“你在看電視?”明顯就是沒話找話的感覺。

梁君諾點點頭,拿起高腳杯又喝了一口,而後才想起來側頭問她,“你要不要來一杯?”

葉思齊想了想繼而點了點頭。

梁君諾起身去酒櫃那邊又拿了一個杯子,比他的那個要小,看起來精致許多。

坐回沙發上,拔開木塞給她倒了一些,而後遞給她。

葉思齊拿過杯子正襟危坐,滿臉的不自然。梁君諾抬頭瞄了她一眼,有些想笑,“你是怕我?”

葉思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怎麽會!”嘴上這樣說可行動上可不是這麽表現的,緊張之下,那杯酒竟然一下子下肚了,“再來一點!”

梁君諾被她喝酒的豪氣樣弄得目瞪口呆,要知道這家夥剛剛在她朋友麵前可不是這麽表現的,當時她可是說自己不怎麽會喝酒,害他還幫她擋了幾杯酒,然後倆人冒著酒駕的風險從大雨中趕了回來,如今想想著實有些後怕。

梁君諾給她滿上,倒酒的過程中不停的看她眼色,沒看錯的話她竟然有流口水。

梁君諾本以為那是錯覺,但是實際上葉思齊有個不為人知的愛好就是飲酒,不過倒不嗜酒,就是喜歡而已,像有的女生喜歡漂亮衣服一樣的自然,她喜歡酒,尤其是紅酒,但不會過量。這點愛好或許是因為遺傳了她老爸的緣故,不過由於他老爸又是一個十足的妻管嚴,所以愛好沒能發揚光大,這倒好,全都轉移她身上了。

葉思齊拿著那杯酒滿臉的幸福,輕輕抿了一口,一臉滿足。

“你喜歡喝?”梁君諾問。

葉思齊看著他甜甜一笑,無言代替了回答。

電視裏記者正在采訪同村的居民,讓大家評評理,認為那頭牛到底是誰家的,張家還是李家?

梁君諾突然計上心頭,有了使壞的想法,“我們打個賭吧!”

“嗯?”葉思齊似乎沒有聽清,嘴裏還在回味剛剛那口紅酒的味道。

梁君諾頓了一下,指了指麵前的電視機,“我們打賭張家的那頭牛到底是張家的還是李家的,怎麽樣?”

葉思齊嘴角抽搐,想了想卻還是點了頭,“好!”

果真如梁君諾所想,善良的葉思齊認為那頭牛本身就是張家的,理由無比簡單,張家說話的語氣很有底氣,天打雷劈都敢說的人根本也做不了什麽壞事兒。梁君諾倒是篤定那頭牛是李家的,問他原因他也沒說,就是嘴角揚起一個不能被忽略的弧度。

結果出乎葉思齊的預料,她自己竟然賭輸了,誰也沒有想到張家的那頭牛竟然真的是李家的,事故原因倒也更是離奇,偷牛的人其實偷了兩家的牛犢子,後來有一隻掙脫了,結果本來李家的牛它竟然自己跑去了張家的牛圈。

就這樣,這事兒終於算是有了眉目,梁君諾看到最後就笑到最後,拿過酒瓶又給她滿上,“來,願賭服輸,喝吧!”

葉思齊雖不服氣,可畢竟事實擺在那,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酒精或許喝了上癮,兩人沒賭注了,可這葉思齊手中的杯子卻始終沒放下,一杯又一杯,她那個肚子仿佛無底洞一般。

這酒喝多了,膽子自然就跟著大了起來,主動地往梁君諾那邊湊了湊,自己喝酒不過癮便邀他一起喝,“來,一起喝。”

梁君諾起先是拒絕的,可怎麽也招架不住她這糖衣炮彈的猛烈攻勢,她甚至還用激將法問他怎麽酒量還不如她一個小女生。

男人就是容易激動,然後意氣用事,梁君諾自己都不認為酒量會輸給葉思齊,結果便是他真的有些自不量力了。

梁君諾開始有些醉的時候,葉思齊除了臉紅的嚇人之外心裏其實明鏡的。

這時他的話開始多了起來,甚至主動提起剛剛為何知道那頭牛就是李家的。

葉思齊仗著酒精作用大膽了起來,趁著他這會兒有些意識不清楚開始占他的便宜,靠近,然後倚在他的肩上,問“為什麽啊?”

梁君諾放鬆下來,呈大字的坐在沙發上,頭發枕著後麵的沙發靠墊,用左手臂遮住眼睛,嘴角含笑,“其實呢原因很簡單,今天電視上演的這個是重播,我之前看過了。”

“什麽?”葉思齊想了兩秒而後恍然大悟,“討厭啊!”花拳繡腿的三腳貓功夫這會兒算是都派上了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