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周五,下班的時候葉思齊沒急著走,和幾個關係好的老師說一一道別之後,繼續伏案批改作業。

這些其實本該自習課的時候完成的,結果當時滿腦子都在思考陸苑的問題根本沒心思專注下來,這會兒隻好把它補回來,不過這樣倒也挺好,反正回家也是空****的房間,在哪裏都是一樣。

夏天的腳步不知不覺悄悄的來臨,空調的溫度調的過低,縱使白天也需要披件外搭才行,這會兒辦公室的人都走光了,葉思齊便關了空調將身後的窗子微微開了個小縫。

起風了,有風透進來,很涼爽,心情也跟著漸漸平靜了下來。

葉思齊唰唰的在試卷上批改著什麽,很認真的樣子,以至於屋內多了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先喝杯東西再忙吧!”

葉思齊警覺又快速的將轉椅向後挪動了幾公分,呈現出一種警覺的姿勢,抬頭才發現梁君諾正一臉受驚的表情看著她。

“君諾?”葉思齊不可思議的喊,緊張的彈跳起身,“你怎麽來了?”

梁君諾摸摸鼻子,從驚嚇中回神,招牌微笑,“來接你下班啊!”

葉思齊很沒出息的心髒偷停了半拍,而後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東西,“等我一下!”

梁君諾出於善意的提醒,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那堆作業。

葉思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那一厚摞的作業本皺緊了眉頭。

“要不帶回家做吧?”梁君諾再一次善意的提醒到。

“好主意!”說著葉思齊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堆作業本放到了自己的背包裏。

梁君諾忍不住的感慨它的容量之大。

葉思齊嘿嘿一笑,主動上前牽住了他的手指,動作大方隨性一氣嗬成,這事兒看起來仿佛再自然不過的一件小事兒,實則明明隻是第二次而已。

起步雖晚,但學習能力強,發展快。

這是梁君諾就此事對她的總結,但是試著接納以後才發現,他其實一點都不反感。

嘴角不自覺的又翹了起來。

葉思齊沿途為他介紹著學校的一些有名地點以及它的曆史,雖然稱不上什麽百年老校,可它依然有接近三十年的曆史,隻不過這兩年教學樓又翻新了一遍,融入了一些更為現代的東西,否則它可能看起來更有內涵一些。

“喏,我平常教的班就在這兩個教室上課。”

梁君諾朝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隻不過是普通的教室罷了,可想象著她上課的畫麵,又覺得這教室立馬特別了許多。

梁君諾在笑,葉思齊注意到了。

用手肘碰了碰他,“在笑什麽?”葉思齊好奇。

梁君諾側頭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沒事兒。”而後回身繼續笑,甚至放肆出聲。

葉思齊佯裝生氣又問了一次,“到底笑什麽?”

梁君諾看她那一臉嚴肅的表情,怕她真生氣了,隻好乖乖就範,“我是想象你當著一堆孩子的麵佯裝出成熟大人的樣子,哈哈。”

葉思齊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而後才恍然領悟,“你在說我不成熟?”

梁君諾舉手呈投降狀,一臉委屈,“我可沒說哦!”

“君……諾!”葉思齊嗔怪,安靜的校園裏隻剩下兩個人打鬧的聲音。

學校果真是個談情說愛的場所,葉思齊如是的想。

晚上梁君諾一臉神秘地說帶她去吃她最喜歡吃的東西。

她最喜歡吃的東西?

那不就是火鍋嘛,心裏明明很清楚,可又根本記不得和他說過,所以這一路忐忑將信將疑的猜測著他那口中所謂的“自己最喜歡的食物”。

車子果然停在了一家火鍋店門口,但又有些許不同,仔細一瞅才發現原來它是斑魚火鍋。

這種店倒是比比皆是,但是葉思齊卻很少進,主要還是心裏有陰影,以前去過一家半自助的魚火鍋店,涮的是那種草魚,結果一不小心吞了根魚刺下去。書上明明說喝醋就管用,結果她把桌上那半瓶山西老陳醋都喝了,那根刺依然固守在那裏,嗓子卻因為喝醋過多變了調子,最後還是去醫院讓醫生用鑷子才把它取了出來。

她跟梁君諾講這事兒,梁君諾便在對麵笑著瞅她,待她講完才張口,“斑魚和那個草魚不一樣,你就放心吃吧!”

待到食物上來她才明白梁君諾的意思。

兩人點的食物足足將旁邊放食物的推車全部擺滿,她那邊剛抱怨,“食物會不會點的太多,一會兒浪費了!”

梁君諾頭也沒抬就接了句,“沒事兒,這不是有你嘛,不會浪費的。”

還好習慣了他這種直白的說話方式,要不葉思齊非得氣死不可,心裏不明白他這種人怎麽混的那麽好的,周圍的人都在無條件的包容他的心直口快嗎?

可一聯想到她自己,她便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就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命。

梁君諾可能也注意到自己剛剛用詞不當了,這會兒倒是格外的殷勤。

“嚐嚐它的味道。”說著將一塊煮好的斑魚夾到了她的碗裏。

葉思齊不客氣的抬筷,放進嘴裏,仔細咀嚼才發現這種魚口感格外的好,就和羊肉片一樣,薄薄的一片,又沒有過多的腥味,所以很容易入火鍋本身的香味,最關鍵的是……

“這個魚沒有刺誒!”

梁君諾笑著點頭,“味道喜歡嗎?”

葉思齊滿意的點頭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不得不說在吃的方麵梁君諾是個很盡職的男友,一直在那邊幫她添菜,好了又會細心的幫她夾到碗裏,自己就沒見他動過幾筷子。

起先的時候葉思齊還會不習慣到有些害羞,可相處時間久了便發現那似乎就是他的習慣,如果不這樣做反倒雙方都尷尬,所以幹脆認真的享受起來。

這火鍋固然好吃,可有個地方倒是挺讓人在意的,那便是裝魚片的容器,一小碟子上麵僅僅隻有一片斑魚,一斤的斑魚便有整整八個碟子,堆起來像個小山那麽高。最關鍵的是他們兩個吃了三斤半的斑魚,吃完的碟子堆起來就有三四個小山高,而這其中葉思齊自己就得吃兩斤多。

剛剛一直專注在吃的上麵,這會兒酒足飯飽了才想起桌上的那幾堆空碗碟,一時尷尬的隻好嘿嘿直笑。

看她吃飽了,梁君諾才放開的動筷,桌上剩餘的東西不一會兒便一掃而光。

看著他那略微有些狼狽的吃相,葉思齊才終於有了點真實的感覺。

以前覺得梁君諾是天上的星,可望不可及,所以有關他的所有事情都被神聖化了,可真當接觸以後才發現,他其實也和普通的男孩一樣,邋遢,直男癌,吃飯暴風卷入。

這樣想來反倒更加真實。

他終於不再是可望不可及的天上星,而是就在她身邊,甚至就在一米不到的她的對方。

這樣想著,葉思齊的笑容便更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