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父母的期望和大多數的家長一樣,進京。按照葉思齊一貫的學習成績來講,清華北大有些困難,但是可以去讀人大啊,北師大啊,要不北外也成。
很可惜,奮鬥了三年的葉思齊卻背著父母偷偷的報考了本省的大學,本來也想報梁君諾的那所學校,也就是他爸任教的那所大學,很可惜她學文,工科大學的文科專業並不怎麽樣,怕父母打擊過大,最後慎重的報考了隔壁的財經大學,步行也隻不過十分鍾的距離,縱使這樣,父母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還是暴跳如雷,葉思齊戲倒是演的挺足,哭的梨花帶雨,說是高考失利要不她也不想讓父母失望。
為了孩子哪有不妥協的父母,再怎麽不願意可終歸也是自己親閨女,再者也是被葉思齊天生的能言善辯本事給說服了,想著學校著實離家很近,最終也便認可了。
大學的葉思齊曾經無數次的出現在隔壁的校園裏,本以為很小的學校每每那時卻都跟迷宮一樣,竟然沒有一次能夠遇到她想要遇到的人。
葉思齊其實挺相信命運這回事兒的,比如心動的那一眼,再比如製造機會也遇不到的這一刻。
後來也是因為機電學院那個學長愛的攻勢太過猛烈,從未嚐過愛情甜頭的葉思齊終於淪陷在了無盡的情話裏麵。
而小小的愛戀卻隻能塵封在心底成了隻有她自己偶爾想起的小秘密。
回過神,發現客廳裏父親和同事的話題依然還在梁君諾身上。
王教授對葉父說,“老葉,你知道的,我家老伴就是喜歡多管閑事,不過這一次我也支持。君諾是我和老伴看著長大的,他小的時候就比同齡的孩子早熟一些,他媽媽工作忙沒空照顧他,正好我家有多餘房間,我老伴兒有時間還能幫他補補英語,所以他也基本上算是在我家長大的,我和老伴兒都幹脆把他當自己兒子看待,要不是我家也是個小子,你說,是不?”王教授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後繼續說到,“上次你讓你家思齊去我家送東西,我老伴兒就一直誇這思齊長得秀氣又乖巧,可喜歡的不得了,所以就想著是不是能讓兩個孩子見個麵,認識認識?”
趴在門板上偷聽的葉思齊心髒偷停了一秒,從未想過竟然還會有人在她和梁君諾之間牽紅線,想想心髒不由自主的跳動得更加紊亂。
趴門的幅度更大了,怕漏掉一絲一毫的細節讓她錯過這樣一次天賜的良機。
葉父麵露難色,想著幾天前思齊跟他大發雷霆的場景心裏便是一陣唏噓。他們也著實是著急了,二十八歲還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甚至連個男朋友都沒有,試問有哪個家長不著急?
所以他家老婆子才那麽著急的安排了一係列的相親活動。不過他家寶貝閨女似乎對此並不感冒還極度的抗拒。
他家閨女發完脾氣之後他和老伴私底下也研究過了,戀愛這東西真不是家長能夠強求得來的,所以準備撒手,順其自然吧。
思及此,縱使他自己也很欣賞那個叫做梁君諾的小夥子,可為了寶貝女兒不為難還是出言拒絕了。
“老王啊,實話跟你說吧,我家閨女不太喜歡這種被介紹的類似於相親的活動,我和老伴兒我倆都商量過了,他們年輕人戀愛啊,咱們插不了手,所以也就順其自然吧!”
偷聽的葉思齊滿臉黑線,奈何她老爹已經在扮演愛情路上的絆腳石了,一點默契都沒有,虧她經常向他打聽有關梁君諾的事情。
不是說知女莫若父嘛,為何他老爹就不懂她的心,葉思齊簡直是欲哭無淚。
偷開了一點門縫,然後繼續偷聽。
“老葉,要不這麽的,周六我老伴兒生日,今年你把思齊也帶上,我家那邊也提前通知一下君諾那孩子,讓兩個孩子見見,這也不算是相親也不算是約會,就兩個人借機見見而已,萬一呢?”
“這樣不太好吧!”葉父依舊麵露難色,“這萬一被我家思齊知道的話非跟我生氣不可。”
“老爸,你說我什麽壞話呢?”
兩個半百的男人見議論中的女主角突然出現,一時有些尷尬,葉思齊自己也是小鹿亂撞,心髒怦跳呈加速度的狀態。就怕她老爹不懂她的小心思,把好好的姻緣給斬斷,所以這會兒也隻好厚著臉皮衝了出來。
還是人家王教授反應的比較快,想著人家閨女縱使不喜歡也會給他這個麵子,幹脆直言,“思齊啊,是這麽回事兒,王叔叔認識一個非常不錯的小夥兒,想介紹你倆認識看看,也不知道你這塊兒……”
“好啊!”葉思齊爽快的答應。
王教授見這事兒靠譜便繼續乘勝追擊,“思齊啊,王叔先幫你介紹一下對方的基本情況啊,對方叫梁君諾,梁就是棟梁的那個梁,君就是君子的君,諾就是諾言的那個諾”
“君子一諾。”葉思齊小聲嘀咕。
王教授先是一驚,繼而開懷大笑,“對對對,沒錯,就是君子一諾的意思,還是現在的年輕人懂得用詞啊!”然後目光又轉向了葉父,“老葉啊,果真是你教育出的閨女。1”
葉父也跟著笑了。
“王叔,那個梁君諾高中是不是在師範附中念的啊?”葉思齊反將一軍。
果然不出意外,王教授略顯驚訝繼而笑意襲上臉頰,“難道思齊認識?”
葉思齊點點頭,“嗯,高中的時候有個大我兩屆的學長也叫梁君諾,不知道是不是一個人。我也不確定啦,畢竟當時我們那個學長就挺受歡迎的,怎麽可能……”後麵的話葉思齊沒好意思說出口,本就心虛,這會兒更是言不達意,隻好嘿笑著敷衍了事兒,“可能我想多了吧,可能不是一個人,嗬嗬。”
兩個男人會心一笑,基本上算是明白了人家姑娘的意思,原本是無心想做個媒,沒成想,竟問出了其中的貓膩來,這事兒也就這麽成了。
當天晚上葉父與女兒促膝長談將近三小時,總歸就是一句話,“你以前一直說喜歡後來又不了了之的那個男孩兒是不是他?”
葉思齊當然沒有否認,葉父倒也沒有像想象中的那般發怒,反倒是很興奮,那個叫梁君諾的小夥兒他也認識,雖說不曾當過他的學生,但卻常常在同事的口中被提及稱讚。想到女兒的眼光不錯,葉父滿意的笑了。
這兩人還沒見麵,葉家便已經開始承認這個“未來女婿”了。
“不是吧思齊,然後你就跟人家見麵交往了,那結婚又是怎麽一回事兒?”
“他前天晚上突然跟我提的,然後昨天就帶我選戒指去了。”
陸苑簡直無語,“你們才交往多久就結婚,有感情基礎嗎?”
“我一直很喜歡他啊!”葉思齊小聲插嘴道。
陸苑對她翻了翻白眼,然後繼續滔滔不絕的數落,“我們這點先姑且不算,那他喜歡你嗎?”
葉思齊蔫了下來,“哪有那麽快的。”
“就是說嘛。”陸苑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你說結婚沒有感情基礎這以後還怎麽長久,而且啊,他不是一直有個女朋友嘛!”陸苑瞟了瞟思齊,後麵的話終是沒忍心說出口,“總之吧,這太不靠譜了,交往我就不說什麽了,但是結婚絕對不是小事兒,我建議你再好好想想。”
葉思齊窩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頭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
“我愛他……”
陸苑看了她一眼,長歎一口氣,一言不發的啟動了車子。
車子沿著太原街上了濱海西路,一路行駛又上了濱海中路。
此刻的葉思齊連問去哪的心思都沒有,心裏反反複複都是陸苑的那句話,“那他喜歡你嗎?那他喜歡你嗎?”
喜歡嗎?
葉思齊也不禁問自己,很可惜,她自己都沒自信給出正確答案,他怎麽可能喜歡自己呢?可又為何會提出那樣的要求?
其實葉思齊心裏都明白,她隻不過是在他需要結婚的年紀恰巧出現的一個適合結婚的對象而已,所以本來他們交往的目的就是結婚不是嗎?
所以又何來的愛呢?
手指伸出車窗外,感受著落日最後的餘暉,沒有絲毫的溫度,空氣中還有海的濕度,很涼,觸覺雖是這般,可打在臉上的橙色還是讓人恍惚的覺得溫暖。
就像愛情,明明心傷,卻還是緊緊抓著不願放過那溫暖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