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最後在北大橋停了下來,這座橋有將近三十年的曆史,當初建的時候是與日本國北九州市結為友好城市之後,為增進兩個城市友好往來的友誼象征而建的這樣一座橋,以前僅僅隻是濱海路上一座近海臨山橫跨山穀的旱橋,後來卻因為一個美麗的傳說漸漸成為了當地的一個著名旅遊景點。

傳說情侶隻要牽手從橋頭走到橋尾,愛情便可長長久久。所以每天這座橋上都會有無數的情侶牽手走過。

葉思齊也曾經幻想著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牽手走過這座橋,可惜每次來不是她自己,就是和女伴兒。到了二十八歲,慢慢的反倒不再相信這樣的傳說故事。

陸苑停好車過去找她的時候,發現葉思齊正蹲在橋台上望著橋欄的某處發呆。

君子一諾。

那是橋欄上很隱秘的一處,刻著這樣四個字,時間仿佛倒流。十七歲的葉思齊拿著十字花鑰匙一筆一劃的刻畫著,怕別人說她沒有公德心,隻能偷偷的刻,時不時的還要張望一下四周是否有人注意到她。

手指輕輕撫摸著上麵的劃痕,有種時間凝固的錯覺,時間非但沒有將它撫平,反倒是越加的深刻的刻畫進了記憶裏。

陸苑張開雙臂,感受著夕陽下的海風,葉思齊起身也走到她的身邊做出了一樣的動作。

海子說,“麵朝大海,春暖花開”,此時此刻葉思齊終於也能夠感受到那種豁達的意境,心裏一下子釋懷了。

不管不顧別人異樣的眼光,對著大海的方向喊出了聲音,陸苑起先還有些驚訝,而後卻又和她一起大叫起來,然後彼此對視開懷的大笑起來。

喊夠了,葉思齊才緩緩張口,看著陸苑的眼睛一臉真誠的說,“我喜歡他就夠了,你會祝福我吧?”末了,又加了一句,“我會讓他喜歡上我的,我這麽可愛。”

“屁吧!”

陸苑大笑,倒也倍感安慰。

葉思齊折騰到家已經是大半夜的事了,陸苑將她送到大門口,老顧早已等在了那裏,說是怕媳婦晚上開車不安全必須來接,本來還想留陸苑一宿,這下子倒顯得多餘了。

陸苑的車扔在了她家樓下,然後跟著老顧兩個人瀟灑浪漫夜生活去了,說是車子第二天讓助理過來取。

葉思齊是既羨慕又嫉妒,想著陸苑上輩子肯定跟著如來打坐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兒,上天才會仁慈的讓她幸福到遭人妒忌的份上。兩人都是初戀還彼此相愛,而老顧的家庭財力又給這份愛情畫上了一個更加完美的感歎號。

對比之下的自己,馬上奔三的人了,雖然有男朋友了吧,但卻還是一副戀人未滿的狀態,前途渺茫啊。

思及此,葉思齊忍不住的深深歎氣起來。

躡手躡腳的脫了鞋子,客廳的燈卻一下子亮了,母上大人雙手抱胸的站在那裏一臉嚴肅。

“嚇死我了”

葉思齊撫著驚嚇到的小心髒大腦飛快的轉動著,想著今天算是破下了母上大人的門禁規矩,不知道一會兒該受怎樣的懲罰。

出乎意料的是母上大人的態度,李淑蓮突然變了臉色,像是外麵的天氣,剛剛叫做多雲,這會應該稱之為晴朗,這樣三百六十度大反轉的態度反倒更讓葉思齊覺得可怕,說話都跟著顫抖,“老……老媽,你有事兒?”

李淑蓮拉著她的手把她扶坐到沙發上才開口道,“閨女,聽說你們今天去選戒指了?怎麽回事兒快跟老媽說說。”

“你怎麽知道?”葉思齊鬱悶。

“隔壁你張叔家的小雅今天和朋友逛街看到你啦,本想上去打招呼的,就見你和一個男的進了金店,人家就沒好意思過去找你。我晚上買菜的時候正好碰到你張嬸了,她就問我你什麽時候交的男朋友,準備什麽時候辦婚禮,你說你這孩子,結婚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不和我和你爸商量一下呢?”

李淑蓮追問了許久,葉思齊雖尷尬卻又沒辦法拒絕隻好嗯啊的答應著。

李淑蓮越講越興奮,仿佛她女兒第二天就會嫁人一般,末了幹脆將自己的想法也提上了日程。

“思齊啊,明天和君諾商量一下,是不是該讓兩家老人先見個麵,我們一起商量一下結婚的彩禮,日程啊之類的。”

“媽……”

葉思齊拖長音叫完她媽之後,就看見她母上大人一臉受傷表情的挪回了身子,明顯是受傷了。

想著被父親慣壞了的玻璃心母親,葉思齊雖無奈卻也隻能又改了撒嬌口吻的開始搖母親的胳膊,“老媽,我錯了,剛剛不該吼你。”

李淑蓮又挪動了一下身子,依然不理她。

“老媽,我剛剛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說……那個是不是太快了,我的意思是說你和我爸都還沒正式的見過梁君諾就要見人家家長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李淑蓮生氣快,好的也快,聽到這話立馬又有了主意。

“明天讓君諾來家裏,讓我和你爸先熟悉熟悉咱這未來姑爺。”

葉思齊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簡直就是自己挖坑往裏跳,可此刻後悔卻也來不及了,攤上一個奇思妙想的老媽再有一個遵循“老婆至上”原則的老爹,看來她這姑爺是非領回來不可了,否則她今後的日子……

哎,除了歎氣,未來根本無法想象,隻是不知道貿然的邀請他來家裏,梁君諾會怎麽想。

疲憊的回到房間,拿出手機準備打給梁君諾才發現手機早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拖著疲憊的身子又開始四處翻找充電器。

沒有,還是沒有,丟三落四這一點不知道被父母說了多少回,可就是改不掉,累的滿頭是汗,渾身虛脫,可憐連充電器的影子都沒看見,無力的躺在**,眼神沒有焦點,那一刻腦子裏什麽都沒有。

一個念頭閃入腦海,才突然記起前一天老爸似乎把充電器借去了。

起身下樓,經過父母房間的時候才發現兩人正在議論她的婚事。

李淑蓮小聲的問葉瀚文,“老葉啊,你說這兩個人這麽快準備結婚是不是思齊有了啊?”

葉瀚文放下老花鏡,看了一眼妻子,“想什麽呢,她可是你的閨女,她什麽樣你不清楚啊,別說那些莫名須有的。”

門口的葉思齊真希望有個地縫能夠讓她鑽進去,她那寶貝父母啊,搖搖頭悄悄的走向了書房的方向。

與此同時,金錢櫃7號包廂裏冠林一手拿著啤酒瓶另一手拿著麥克風大聲嘶吼著那首零點樂隊的《有多少愛可以重來》,一旁的梁君諾始終以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看著他,除了頭痛還是頭痛。

明明是自己需要發泄,誰曾想那家夥比自己還作,思及此梁君諾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而後盯著屏幕上零點樂隊的光頭主唱略有所思。

冠林一遍一遍的唱著那首《有多少愛可以重來》,其實他歌唱的不好,可那歌詞寫得實在好,直唱到人的心坎兒裏,“常常責怪自己當初不應該,常常後悔沒有把你留下來,為什麽明明相愛,到最後還是分開?是否我們總是徘徊在心門之外,誰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命運如此安排總教人無奈,這些年過的不好不壞,隻是好像少了一個人存在,而我漸漸明白,你仍是我不變的關懷。有多少愛可以重來,有多少人願意等待,當懂得珍惜以後歸來,卻不知那份愛會不會還在……”

梁君諾隻覺得頭比剛剛而言更痛了,起身準備去廁所抽根煙。剛走到門口,冠名卻跟發了瘋一樣的對著麥克風大吼起來,“你說有多人是因為相愛才結婚,什麽愛情,都tmd狗屁。”然後一頭栽倒在沙發上,睡死了過去。

麥克風發出刺耳的鳴叫,梁君諾大步走過去關了開關。

世界終於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