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丈人家過夜本想早起好好表現,奈何春宵苦短懷中柔軟,他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一睜眼已經日上三竿,葉思齊倒好,咂咂嘴,在他懷中依然睡得很香。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不知怎麽竟想起這麽兩句詩來,梁君諾苦笑,心說這男人也是苦,從古至今,古人馳騁疆場戰無不勝,今人叱吒商場頻頻高升,奈何都載到了女人這種生物的手中,如今想來古人多了幾分雅興的同時還多了幾分的智慧。
總結的恰到好處。
梁君諾低頭,在她眉間印上一吻,而後小心翼翼的起身,好不容易才擺脫她像八爪魚一樣的鉗製,心中暗笑,想她在睡著的時候似乎格外可愛,難得將占有欲表現的如此霸道明顯。
在角落找到了扔的好遠的一雙拖鞋,不難想象前一晚的“激烈場麵”。嘴角噙笑,隨意的套在腳上而後出了門。
屋子裏靜悄悄的。
廚房裏飯菜飄香,但是卻沒人,找了一圈,終於在餐桌上找到了葉父留下的那張小紙條,板板整整的楷體。
原來老兩口報了旅行團,兩天一夜,跑去鴨綠江那邊看朝鮮民居吃狗肉餃子去了。
梁君諾輕笑,不知道事情真假,想起前一日嶽母大人臨走時不斷投來的暗示目光,想來絕大程度上是在給他倆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呢。
想來也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兩人如父母所願,度過了一個愉快且契合的二人世界。
周一大霧,梁君諾一早便出了門,上午要去國土局辦事兒,下午還得帶廖喜芳去醫院做全身體檢。體檢是葉思齊提前在網上預訂好的,雖然前幾日於阿姨跟他說過他媽媽最近身體不太舒服的事情,但當時忙的事情太多,一時給忘到腦後了,要不是思齊提醒他,他不知道要繼續做多久的不孝子,要不怎麽都說女兒是母親貼身的小棉襖,他這個兒子當得顯然有些不夠合格。
梁君諾很感謝她的付出,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之後強行的捧過對方的額頭,叭的一聲猛親了一口,感謝的話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
這之間還是發生了一件事情,隻是他沒和任何人提過罷了。
梁爸去找過他。
顯然,梁君諾很意外,不曉得對方怎麽還有臉再出現在他和母親的生命中。
但是血濃於水,當他看見那個身上有幾分自己影子的老男人時,說什麽都狠不下心了。
更令他意外的是母親的態度。
當時他剛準備開車帶著母親去醫院做體檢,然後便看見那個男人推著自行車停在了君子宴的門口,酒店保安上前製止,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沒談好,保安開始強製性的進行驅趕。
梁君諾看著車窗外發生的一切,心情有些複雜,既心酸又覺得大快人心,可那畢竟是自己的父親,但同時他又是傷害母親最深的那個人。
忍不住斜眼偷瞄身旁母親的表情,她也在望著那個方向,顯然也看見了車窗外發生的一切,隻是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讓人摸不清頭腦,平靜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梁君諾疑惑。
廖喜芳看了一會兒,打破了沉默,說了句:“等我一會兒。”而後優雅的踩著高跟鞋下了車。
梁君諾坐在車裏看著,眉頭緊鎖。
廖喜芳過去攀談了幾句,小保安立馬點頭哈腰笑著說了些什麽,之後轉身離開了。
視線裏隻剩下一個洋氣的女人還有一個渾身晦氣的男人。
梁君諾坐在車裏看著車窗外他的父母,覺得他們站在一起看起來其實一點都不般配,很難想象他們會是因為愛對方而組建的家庭。
梁君諾冷哼,緊攥的手指卻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
隻見男人從包裏取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恭敬的遞到廖喜芳的手裏,說了幾句什麽,躬身呈現出一種謙卑的姿態,可眼睛卻不敢直視她的。
廖喜芳抬頭看了他一眼,表情異常的平靜,順手接過他手裏的信封,打開拎包放了進去,沒說話便轉身朝著車子方向走了過來。
男人抬頭,目光正對上車子裏麵梁君諾的,一秒微怔。
梁君諾迅速的別開目光,裝著雲淡風輕的樣子探身幫她開車門,再次轉回頭的時候那人已經不再視線裏了,四處望了望,才發現那個佝僂的身子已經推著車子走遠了。
母子倆一路無言,各懷心思,誰也不願率先打破這股寧靜,雖然在梁君諾上初中以後兩人便交談甚少,但畢竟母子連心,誰也不敢保證這一張口會扯痛哪根疼痛神經。
幹脆便默契的選擇了無言。
體檢報告是一禮拜之後出來的,果不其然,診斷書上寫的是“酒精性肝硬化”,醫生明確提出不能再飲酒了,否則很容易引起並發症甚至是癌變。
梁君諾拿著體檢報告也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記憶中的她便嗜酒如命,想來這絕大數的原因也都是因為他。
這樣一想,更加的覺得那個男人不可原諒。
母子倆麵麵相覷,舉著一份體檢報告再次陷入了無言之中,還是一旁的葉思齊率先反應了過來,挽著廖喜芳的手臂說不出的撒嬌口吻勸慰道:“阿姨,你這回可真不能再喝酒了。要不這樣,你想喝酒也成,你提前跟我和君諾說,哪天你要是忍不住就想喝酒的話,就告訴我們倆個,我們來陪你一起喝怎麽樣?”
廖喜芳笑,眼角有了明顯的紋路,手指附上她的,“行,那就說定了,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葉思齊豪氣的回答:“沒問題,別說一個條件,十個也成,咱這可是在君子宴定下的協議,別看隻是口頭的,但也該叫做君子協議,阿姨,你隻要說到做到就成。”
廖喜芳輕輕挑眉,葉思齊微愣,那樣子和她兒子如出一轍,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叫聲媽媽,然後我就聽你的。”
葉思齊耳朵轟鳴,有種梁君諾在耍她的錯覺。
廖喜芳笑,又問了一遍,“怎麽,不願意叫啊?”
葉思齊回過神,慌忙擺手,“沒有沒有。”之後紅了臉,一旁的梁君諾也豎起耳朵,等著她的那句媽媽。
葉思齊調整好呼吸,終於輕吐了句,“媽……媽。”
“哎。”廖喜芳笑的一臉燦爛。
至此,葉思齊才知道,腹黑這東西會遺傳,這樣想來便開始為兩個人的後代擔憂起來,不知道要是生個女兒性格像他那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