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梁君諾沒有給她打電話,她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時不時的會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看上一眼,依然沒有,忍不住給他打回去,不一會兒電話接聽了。
彼時梁君諾正在上海參加一個飯局,一同參加的都是行業的翹楚還有一些政府官員,林老板有意栽培他這點他無疑是知道的,要不不可能這麽重要的集團聚餐也大老遠的把他叫著,隻是越是這樣他就越覺得心裏沒底,想到了他母親,以及那句帶了引申意味的“有恩”二字。
葉思齊其實沒什麽事情,就是想聽聽他的聲音,梁君諾又何嚐不是,掩住嘴小聲的對著聽筒說了句,“想你。”聽到對方咯咯地笑這才安心的掛了電話。
林老板今個兒大概是心情好,多喝了幾杯,這些酒本該是梁君諾這個部下幫忙攔著的,奈何他酒量實在不太好,甚至老板還替他擋了幾杯,他這會兒才能清醒的像個人樣,這點來說他倒有些不適合房地產這個行業。不過幸好近幾年嚴抓腐敗,以往那些酒桌上的生意也慢慢的變成了圓桌下的交易,行為上正派了許多,而且他這人主要是以理服人,業內人緣也不錯,多數的事情還可以搞定。但也不可能因此少了那些所謂商人的排場,人家林老板畢竟是大老板,這些他怎麽會不懂,隻是懂得任用賢才,各司其職,梁君諾主要對內,他有天生的領導能力,至於外麵那些應酬的問題,他自有自己的打算。
聚餐之後,林總邀請他一同回入住的酒店,梁君諾沒有拒絕。
兩人應該有半年功夫沒見了,雖然集團總部在大連,但是老板主要卻生活在北京,那邊也有分公司,而且老的珠寶產業就是從那邊開始的。
梁君諾和林總坐在後麵,今天他竟然覺得有些緊張。
林總和他是一個學校畢業的,是早他十幾年的學長,上學的時候學校邀請過他到校演講,那場演講梁君諾也去聽了,聽到他講有關於年輕人應該如何實踐自己的價值時,梁君諾尤為的受鼓舞,覺得兩人的價值觀是相似的,所以剛一聽說他們公司準備向房地產行業進軍,便毛遂自薦的跑去應聘了,恰巧那時也是畢業在即,他的確需要這份工作。
最終他成功了。
“我們有挺長時間沒見過了吧!”林總率先開口。
梁君諾點點頭,“有半年的時間了。”他的語氣依然是那麽的有親和力,這個亦師亦友的老板教會他許多的事情,要不是因為他他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所以當某個疑問困擾他的時候,他更加的害怕知道答案。
“我上個月回了一趟大連,走的挺急也沒來得及見你,最近我這邊事兒也挺多的,那邊的事情我一直也沒怎麽過問,老李都跟我說了,說你自己便把房產局那些老狐狸們都搞定了,真是辛苦你了。”
“哪裏,都是李總帶領的好,我隻是做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林總笑,“你啊。”他可能是頭痛,伸手按壓了幾下太陽穴,梁君諾本想幫幫他,又覺得這種行為似乎有些犯上,伸出的手指又停了下來。
林總未覺,抬頭繼續笑著的發問,“上次回去去了趟君子宴,聽你母親說你最近交了女朋友,大概快結婚了,你說你,這麽大事兒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
梁君諾的疑惑都寫在了臉上,沒有回答他關於結婚的問題,反問是問了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您……認識我母親?”
林總未發覺氣氛有什麽異常,依然在那裏按壓著他的太陽穴,一邊應著,“當然認識,要是按照輩分來說我還該叫她一聲阿姨哩!”
阿姨?梁君諾怎麽感覺越來越糊塗。
林總終於直起了身子,看著他笑道:“以前我們是一個村子的,你的媽媽和我的媽媽還是遠方表親,所以血緣上來講我們還是有些親屬關係的。”
梁君諾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總繼續說道:“以前我還不知道你是她的兒子,她結婚以後就不怎麽和娘家人接觸了,有一次去君子宴那吃飯我才認出她來,她跟我打聽問你在公司的表現如何。”
“當時我也懵了啊,她一提名字我才知道原來那個人竟然是你,你說說多大的緣分啊。”
“這麽說,你不是因為我母親的緣故才招聘的我?”問完他感覺輕鬆多了。
林總微微一愣,繼而大笑,“兄弟,怎麽會這麽想?”
他繼續說:“我得承認在知道這層關係以後有意提拔你,但是那之前可絕對不是,當時你來應聘那會兒,老李正和建築設計院那邊交流設計圖紙的事情,在那看到了你當你的獲獎作品,一眼記住了那個名字,回來碰巧檢查了當時應聘者的名單,而你卻恰恰在名單之中,所以你要感謝也不是感謝我,而是老李,當初就是他把你發覺出來的。“
林總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君諾啊,你本來就有這實力,我相信你。”
梁君諾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終沒有問下去究竟是怎樣一種有恩法,畢竟長輩的事情,那就讓它隨著時間消散吧,還好的就是他也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不是靠關係進來的,就這一點也足以讓他滿足。
後來他還是知道了,所謂的“有恩”指的是什麽。
當年,內部消息稱將在城東建設開發區,未來的政府也將搬遷至此,那麽該地未來的升值空間可想而知,誰都想先入為主,第一個吃到的才能夠是大塊頭,也是從那時候起林總有了搞房地產的想法,但是得到此消息的可並非他一家,另外一家是當地相當有名的地產項目,對這塊地皮的競標完全就是誌在必得,所以當時他們的把握並不是很大。
最後他們卻競標成功了,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廖喜芳冒著風險幫他們竊聽到了對方的競標價格。
早些年的公事都是在酒桌上辦成的,君子宴雖說規模不算大,但是因為老板娘有本事人緣好,很多大型集團都在此包過桌招待重要的貴賓。竊聽這種事情其實是違法的,但是當時廖喜芳還是幫他做了,為此才讓他在第一次接觸房地產市場的時候小賺了一個億,又怎麽能不去感謝她。
不過廖喜芳沒有要任何的物質回報,隻是要求他一點,以後能夠多多提拔他的兒子。
這便是全部的原因,之所以沒人點名是這事兒裏麵畢竟包含了法律所禁止的事情,無論廖喜芳在外麵犯了多大的險,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再替她操心。
那個時候梁君諾才真正的明白母親對他深沉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