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新學期過了差不多兩個禮拜。

這日葉思齊用辦公室那台電腦打印的時候,電腦突然黑屏了,東西急用,便先拿去數學組那邊的機器打印了。回來之後繼續忙著擺弄電腦,可惜沒接觸過這方麵的問題,跟著百度的步驟一一嚐試也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鄰桌的於老師建議她找計算機老師過來幫忙修一下,葉思齊立馬想到了那個凶神惡煞的男人,猛地搖搖頭,那人長得太可怕,她可沒有勇氣拜托他做事情,年輕的小李老師卻一臉興奮的說她去叫,而後才洋洋得意的對她炫耀道:“你沒聽說嗎?以前那個計算機老師升職了,最近被調到教育局去了,新來的老師是我的學長,我在學校社團的時候見過他。”長得帥氣又清秀,是我喜歡的類型。

最後一句話沒說出口,可那表情還是依稀被葉思齊猜到了幾分。

葉思齊有了頑皮的想法,調笑的口吻問道:“你喜歡人家?”

小李老師連刷的一下便紅了,“你……你別瞎說啊!”

如此看來葉思齊更是確認了幾分。

“行了行了,那你快去吧,我這邊還等著急用電腦,你辛苦了啊!”

小李老師便邁著小碎步跑去借人了,兩人同一年應聘上來的,年齡又相仿,所以平時的時候關係也是最好的,兩人早已習慣了這樣互相調侃的對話。

那個計算機老師來的時候葉思齊正蹲在桌子下麵擺弄那台電腦的主機箱,上麵的數據線都被她拔了下來,纏纏繞繞的弄不清本來的樣子。

“我來幫你吧!”男人禮貌的出聲。

葉思齊抬頭,看到那人的長相不免驚訝,“你是那天那個……”一時想不起名字來,隻記得他是那天在公交車上遇到差點被偷錢包的人

“劉硯。”男人出言提醒道:“你好,竟然成同事了。”

葉思齊呆呆愣愣的點頭“你好。”想來這個世界還真是挺小的。

男人沒有多言,蹲下身子檢查那台機器,也不知道碰了哪裏,十幾秒的功夫電腦竟神奇的好了。

“好了。”男人笑的一臉輕鬆,“沒想到你竟然在這裏上班,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

葉思齊驚訝,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這麽快?”

男人點頭,“你開機試試。”

葉思齊按了開機鍵,果然已經修好了。

葉思齊第二節有堂課,又隨意的聊了幾句便拿著課本先行離開了。

中午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短信,一個陌生號碼的,上麵問她是否介意晚上請她吃飯?

葉思齊看著那個號碼,絲毫沒有印象,以為是誰發錯了短信,便遲遲沒有回複,快到下班的時間劉硯過來找她,問她是否看到了自己發得短信,她這才恍然領悟那個號碼竟然是他的。

劉硯依然在笑,想她肯定是沒有備注自己的號碼,便又張口提醒了一遍,“這會成同事了,就麻煩備注一下我的號碼吧,以後電腦要是再有什麽問題也方便找我幫忙是不是?”

葉思齊心虛的低下頭,像是換衣服時被人撞見了一般,**裸的防不勝防,不過幸好小李老師有事提前下班了,要不這會兒還不知道該怎麽跟她交代兩個人的關係。

劉硯繼續追問:“怎麽樣,賞臉一起吃頓飯唄?”

葉思齊說:“你等我會兒!”然後拿著電話去了走廊,開始給梁君諾打電話,果然梁君諾說他晚上可能不回來了。

葉思齊拿著電話回來,邊收拾東西邊和他說:“行,這頓我請,感謝你幫我修了電腦。”

說話的語氣有些疏離,劉硯不介意,看著她笑,想這個女孩兒可真有意思。

就在學校門口的牛巴店吃的,點完餐兩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本就不是什麽親密的關係,何來的熟絡?劉硯和她一樣,慢熱的性子,雖是老師,可也就在課堂上能講上幾句話。

“上次說好的改天請你吃飯,一直沒聯係你,不好意思啊!”他終於張口說道。

葉思齊搖頭,“都是小事兒,不用這麽客氣的。”

劉硯便真的不和她客氣起來,整頓飯兩人吃的都挺安靜,不過也奇怪,兩人竟然都沒覺得有什麽尷尬,反倒像是相處多年的老友一般,總覺得這樣的相處方式再合適不過。

飯後劉硯提議送她回家,說起上回兩人一起坐公交的事情,想來應該也是順路

葉思齊道了謝,說明了最近家裏裝修的事情,略微聊了幾句便擺手道別。

葉思齊跑去公交站等車,他便回車庫取車,走的時候表情有些訕訕的,想不懂這個清冷的女孩兒和那天那個熱情善良的姑娘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但其實葉思齊隻是因為慢熱的性格,在不太熟悉的人麵前沒辦法完全放開,等真正熟悉她了之後便會發現這家夥哪裏有什麽高冷的氣質,十足一個主張社會正義的真善美。

劉硯取車出來的時候,她竟還等在車站那裏,彼時她正專心的玩著手機上的遊戲。

劉硯開到她旁邊,搖下車窗,微微探頭到副駕駛的位置對著窗外的她喊:“還是我送你回去吧,這點兒大概是沒車了。”

葉思齊四下看了看,果真沒幾個人在等車,而且這邊晚上放學之後公車數量便會減少,點了點頭便上了車。

劉硯問了地址便發動了車子,兩個人依然默契的保持著沉默。

葉思齊無聊便偷偷的打量,視線定格在方向盤上那個人字標,竟然是奔馳,想到坐公交的那次,還真是人不可以貌相。

劉硯長得有些秀氣,看起來清清爽爽幹幹淨淨,視線溫柔的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曖昧,反而會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或許便是這份心安感,讓她對他有一種格外的親切感,要不也不可能人家說邀請她吃飯她便乖乖的赴約。

劉硯問她要不要聽音樂,她點頭,他順手按了開關,輕快的鄉村音樂充盈整個耳膜,她驚訝,“你也喜歡布雷克·謝爾頓?”

劉硯笑眯眯的轉頭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他?”

“當然,他是我最喜歡的鄉村音樂歌手。”

劉硯臉上笑意變濃,“我也是,沒想到這麽巧,我們竟喜歡同一個歌手。”

這樣的事情本以為僅僅是巧合,幾天之後劉硯又邀請她一起吃晚飯,那時候她才發覺兩個人相似的地方還真不止那麽一兩點。

家裏的房子基本已經裝修好了,耗時了半個多月,大體沒怎麽動,不過陽台按照葉思齊的要求改裝成了一個花園小書房,一麵種養綠植,另一麵是和她家一樣的整麵牆的書架,她從家裏搬來了一些書,又去書店掃**了一圈,按照讀書筆記上的書單一一買回來,以後她就有了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

其實這樣最好,雖然梁君諾不介意她和自己共用一個書房,但是畢竟兩個人在這方麵的價值觀以及欣賞眼光大不相同,這時候融合不是一個好的辦法,倒不如大家可以互相尊重。

家裏的窗簾,床單,地毯這類的東西也統統換了樣子,都是梁君諾一手去操辦的,看到實物的時候倒是很符合葉思齊的心意,不曉得他哪裏擠來的時間可以去操辦這些。

房子收拾好的第二天,葉思齊就搬回去住了,這次大概是真的要搬離娘家了,打包了很多東西,臨走的時候李淑蓮竟然還背過身去偷偷的抹眼淚。

倒是梁君諾上前解了圍,安慰的叫她媽,他說:“我們住的這麽近,您要是什麽時候想她了,我倆就回來住幾天,臥室就拜托媽幫我們收拾好了。”

李淑蓮破涕為笑。

兩人領證的當天晚上梁君諾便改了口,樂的老兩口輪流想要抱一抱他,嘴上還不斷的感慨,“終於有兒子嘍。”

搬家的當天晚上,梁君諾卻跑去出差了,大概五天。葉思齊表情看起來不太好他看得出來,但是又有什麽辦法呢,要想有一個安穩的新婚旅行,這趟差便非去不可。

葉思齊當天有課,連送他的機會都沒有,下班的時候他的飛機已經起飛了,仔細算算兩人已經有些時日沒見了,其實也就兩天而已,不過對於熱戀階段的他們來說真的有些漫長,這回竟有多了五天見不到,她未免有些小小失落,等他回來也該到婚禮的日子了吧!

晚上葉思齊沒什麽食欲,無聊的在小區裏亂逛,看大媽的廣場舞,或者是看小孩兒的轉陀螺,她坐在石階上不斷的搓著兩臂,感覺有些涼,但又不想早早的回家。

大連的天氣她帶了二十幾年也還是不太習慣,九月的白天依然如同盛夏,短衣半袖便是最好的著裝,不過這晚上可就很要人命,尤其已經到了九月下旬,夜晚的溫度更是涼的逼人,待了一會她終於有些受不了了,拿著自備的小折疊椅打道回府。

身後有人叫她,“葉思齊。”

她回頭便看見了劉硯明媚的笑,驚訝程度不亞於那天在辦公室的相見。

隔了一會兒她才想起來過問:“你也住這個小區?”

劉硯點頭,葉思齊也跟著點頭,心裏卻有些摸不清頭腦,想他一個小學計算機老師有名車開,住的小區也是幾萬一平,不想用金錢來定位這個人,但是某種程度上還是不得不加以判斷。

心想這人可能是富二代。

葉思齊可沒有所謂的仇富心理,陸苑還不一樣是富婆,但是在人際交往之中必須明確的判斷出一個人的生活環境,這樣才能更好的與之相處,說話的時候聊的話題也應盡可能的不與之脫節,不是狗腿也不是趨炎附勢,這隻是她一貫以來的行為作風,要不也不可能積攢了那麽多的好人卡,雖說她這人有些慢熱,但是一旦接觸起來便會得到大家一致的認可。

劉硯看她那呆呆傻傻的樣子偷偷的笑了,手臂在她眼前晃了晃,喊她:“喂,想什麽呢?”

葉思齊忙回過神,有些尷尬,“沒。”

“我下來吃晚飯,要不要賞個臉,一起啊?”

葉思齊本想扯謊說她自己吃過了,不過撫著扁平的肚子,這會兒的確是有些餓了,有個人陪自己吃飯總比自己吃的香,便答應道:“行,那今天一定得我請,上次讓你掏錢就怪不好意思的,明明我說了請的。”

劉硯彈了個響指,說:“行,你要是請的話,我們吃火鍋吧,想吃火鍋了。”

葉思齊再次驚訝,“你也喜歡吃火鍋。”

他靦腆的撫摸一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對啊,而且到了百吃不厭的地步。

至此,葉思齊發現了兩個人第二個相似點。

去的那家葉思齊也經常去,老板娘就歡忙招呼,“兩位也認識啊,今天竟然一塊兒過來。”

葉思齊笑,轉頭小聲對他說:“我也經常來這家吃。”

點了很多的海螺丸,一聽到對方也都喜歡吃這個,兩人相視著都笑了,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奇怪,一路走來接觸了形形色色的人,從未發現一個和自己如此這般投緣的,葉思齊想,或許也正因為這樣,見他的第一麵才會不覺得陌生吧,難怪兩人一開始相處便像老朋友一般。

“要不要點杯喝的?”劉硯一手舉起比劃了一個喝酒的姿勢,桌上本就有果汁,這架勢不就是想要點酒喝嘛。

葉思齊豪氣的放下果汁的杯子,“好。”而後叫來老板娘要了兩瓶炸彈二鍋頭,烈酒,五十六度。

“這個你成不?”說著已經給他倒了一小杯。

劉硯笑,“真不巧,平時我也點這個。”

果然,緣分這東西很奇妙。

劉硯一看就是家教良好,吃飯的姿勢很是優雅,明明吃的火鍋,葉思齊這邊大汗淋漓狼狽的不像樣子,對方倒好,跟吃個西餐一樣,細嚼慢咽的咀嚼著口中的食物。

葉思齊看不過去,便伸出筷子碰了碰他的,而後示意,“你看看我,像我這麽吃才爽。”說著暴風卷入式的解決了一個海螺丸,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行為都跟著大膽了起來,有種好哥們對酒當歌的錯覺。

劉硯倒也不介意,被她那個樣子逗笑,也學著那樣吃了起來,見對方滿意的笑,他也跟著笑的一臉無良。

整頓飯吃的非常愉悅,當初和梁君諾交往的時候她都沒能這麽容易就放開自己,但是在他麵前卻可以,感覺像是遇到了另一個自己,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同樣的,劉硯也有同樣的想法。

飯後,兩人散布著往回走,一起談論共同的興趣,無論是音樂還是書籍,竟然有那麽多的契合點,聽到對方也喜歡漫畫書時,葉思齊嘴巴都可以塞雞蛋了,劉硯倒是毫不在意,摸摸鼻子反問她,“男人喜歡看漫畫是不是很奇怪啊?”

葉思齊點點頭又搖搖頭,“怎麽會,各有所好,改天我們互相換著看吧。”

“好!”回答著他的電話便響了起來,劉硯略顯難色,背過身去接起了電話。

“喂。”

“……”

“沒瞎混,我就在樓下,剛剛出去吃晚飯了。”

“……”

“你鬧什麽別扭,不是你自己先說的今天不會來嘛,我一會兒就回去。”

“……”

“不說了,掛了。”

劉硯再轉回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太好,葉思齊大概聽到了他的通話內容,想來應該是他的女友在鬧脾氣,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隔了半響才想起提醒他,“你趕快回去吧,我也該回家了。”

“你家在幾單元,我送你到樓門口。”

葉思齊隻好報了單元號,巧了的是就在劉硯家隔壁。

他說:“走吧,正好順路。”

外麵冷風一吹,這酒也醒的差不多,兩個人又恢複了之前的相處方式,彼此沉默,誰也不去找話題,奇怪的是他倆竟都沒覺得有什麽奇怪。

葉思齊正想開口提醒他自己到了,後麵就響起了一個低沉的男聲,聲音有些暴怒的喊,“劉硯。”

葉思齊分明看到他的肩頭在顫抖,轉頭望向聲音來源,那是一個身材挺拔的中年男性,單看身材倒是與年齡有些不符,葉思齊今天戴了隱形,要不也不會看的如此清晰,連男人眼角的細紋都沒有放過。

男人在打量她,看得她有些毛骨悚然。

劉硯率先開口,“這是我學校的同事。”沒有對葉思齊介紹那個男人,轉身囑咐她,“外麵冷,快點上去吧。”

葉思齊感覺氣氛不對,警覺的有了點認知,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耐不住好奇,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男人攬著他的肩正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氣場都震懾到了她這裏。

葉思齊打了個寒戰,快速的轉身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