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無陵點點頭,犀利點評:“有覺悟,但沒用。”

白衡確實有腦子,知道不能萬事靠南喬,可惜能力也確實不行。

聽到路無陵說得這麽直白的話,白衡臉上笑容頓時變得有些苦澀。

說的也沒錯。

他們傾盡全力也沒辦法斬殺的魖鬼,卻被南喬輕飄飄的一拳給解決了。

路無陵看他挫敗的樣子,開口提點:“不能永遠借助別人的力量來解決,南喬總有不在的時候,隻有自身強大起來,才是生存之道。”

“喬喬在!”南喬連忙踮起腳舉起手,試圖引起兩人的注意力,“喬喬,一拳就解決。”

路無陵一巴掌把她的爪子給拍了下去:“白衡不行,還有旁人,泱泱大國,全指望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來救?”

雖然他不知道當初溫書白卜的卦象裏到底看到了什麽。

但天道既然對他們師兄姐都有不同程度的限製,那南喬在兩萬年後被召喚蘇醒,肯定也會有因果。

萬一這世道依賴南喬太深,最後又出點什麽岔子。

南喬豈不是要從救世主,變成罪人。

升米是恩,鬥米可就是仇了。

南喬癟著嘴,捂著自己被打疼的手,不敢哼唧,也不敢反駁。

才不是小丫頭片子,是小老祖宗。

明明隻是祖宗一揮拳就能辦到的事,他們為什麽非要兜那麽大的圈子去解決。

白衡安慰南喬:“不用擔心,沒有小老祖宗的這數千年來,不都好好地過來了嗎,不會有事的。”

南喬迫於某人的壓力,就算不懂也隻能強行裝懂。

“好的。”

但南喬還是不忘強調一遍,

“打不過,叫祖宗。”

白衡輕笑一聲,應下:“好。”

見漂亮孫子答應,小老祖宗也就放心了。

那現在,隻剩下……

南喬偷偷摸摸抬起眼,看了看路無陵的臉色。

發現對方似乎心情尚可,這才清了清嗓子,裝作不經意的樣子開口,

“哎呀,郝家財氣,多。招小鬼,慧雲害怕,祖宗答應,保護郝家。”

她一邊說,一邊偷摸看著路無陵的表情。

“祖宗保護,沒空上學,好可惜。”

她語氣一頓,飛快把後續要說的話接上去,

“但是,祖宗答應了,反悔是小狗,喬喬不當小狗!”

路無陵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看她那鬼祟的樣子,就知道她要來這招。

南喬在繈褓時期就到了玄門,他們幾個一手帶大孩子。

平日裏,隻要撩起屁簾,就知道她是想拉屎還是想放屁。

這才一個人生活多久啊,竟然就染上壞毛病,還學會找借口找理由了。

想罷學是吧。

“不想上學?想留在郝家,保護郝家?”

南喬黑黝黝的眼睛頓時閃亮亮的,忙不迭地點頭。

晃得臉上好不容易才養出來的的肉,一顫一顫的。

“上學?小老祖宗你要去上學?那確實不能耽誤了。還是我讓玄穩局那邊安排人過來二十四小時巡邏吧,一出現問題就立刻解決,應該就不會出大問題。”

這是華夏人的執念,耽誤什麽,也不能耽誤了孩子念書啊!

南喬急得腦瓜都要冒煙了,一把湊到白衡身邊,一邊蹦躂,一邊手還激動得亂揮,

“小嘴巴!”

這反映,才對嘛。

怎麽能耽誤孩子接受知識的洗禮呢,萬一變得跟他一樣……

一,根,筋。

那可就不好了。

路無陵滿意地露出一個笑:“不愧是白家人,就是明事理。”

但話又說回來。

既然之前郝家的財氣,是三師兄特意用心頭血在此鎮壓才庇佑多年,想必也是有他的用意。

現在南喬把心頭血取走,卻不收拾爛攤子,確實不合適。

路無陵側眸,看向一直安靜跟在身後的江斂,還有肩膀上坐著的那個小紙人……

阿福。

阿福被路無陵看得渾身一顫,不著痕跡地挪了挪屁股,試圖偏離視線。

“阿福,過來。”

路無陵這一嗓子呼喊,落在阿福耳朵裏,不亞於閻王點卯。

阿福強打起精神,飄到他麵前,叉腰,外強中幹地喊道:

“叫小爺幹什麽!”

路無陵指了指郝家上空:“飄上去,露真身,留下鬼氣鎮住郝家的宅子。”

鬼怪的事,鬼來解決再好不過。

溫書白這死溫桑,已經吸收了靈體的兩個部分,以他現在的實力暴揍鬼王都不成問題。

隻要留點鬼氣在這裏,方圓百裏都不會有鬼怪敢靠近。

阿福脖子一縮,怯懦道:“我,我不會……”

路無陵額頭青筋一跳,雙指一曲直朝著阿福的紙片身子一擊。

阿福原本的鬼魂真身立刻被打了出來。

路無陵拎著個鬼,幾個起跳就衝上屋頂去了。

粗製濫造的小紙片因為失去桎梏,從半空中慢悠悠飄下來。

南喬舉著手揮舞,在半空亂抓一通,這才把阿福的紙片身子抓回來。

白衡一臉一言難盡地看著上空。

阿福根本不知道怎麽留鬼氣,路無陵似乎說教了一番也沒聽懂。

結果路無陵瞬間失去耐心,直接揮拳,像是泄恨一樣哐哐幾下打在阿福身上。

鬼氣……

確實留下來了。

隨著鬼氣出現,周邊的空氣都驟然冷了下來,讓白衡都忍不住緊了緊衣服。

有此等鬼氣在,郝家確實不用擔心有鬼怪侵襲了……

但……

此等大鬼,怎麽會不聲不響地留在南喬身邊?

小老祖宗……果然不養凡物啊。

還有這主教教主路無陵,玄力什麽時候這麽高深了?

擁有這等恐怖氣息的存在,竟然也赤手空拳就這麽打了上去?

而且這人怎麽也跟在小老祖宗身邊?

這麽想著,也順嘴問了出來。

南喬像是被瞬間戳中傷心事,小肥臉瓜子上滿是苦澀,

“他來監督祖宗。”

白衡:“?”

見南喬悲傷得都說不出來話了,江斂適時開口替南喬解釋。

“小祖宗欠了路先生五十萬,路先生說,在小祖宗還完錢之前,會一直跟著小祖宗。”

“五十萬?”

白衡沒有問南喬這麽點大的小孩是怎麽欠下巨款的,沒猶豫地開口,

“小老祖宗幫了白家這麽多,這筆錢,我幫小老祖宗還了吧。”

南喬眼睛一亮。

“咳咳。”

路無陵抓著一臉生無可戀的阿福,從屋頂躍下,落在白衡和南喬中間。

南喬一個激靈,昂首挺胸,義正言辭地拒絕。

“祖宗的錯,祖宗承擔,祖宗,好長輩!”

路無陵滿臉欣慰地揉了揉南喬的腦袋。

南喬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卻沒拒絕路無陵的親近。

白衡眸子暗了暗。

他說替南喬還錢被拒絕,可路無陵卻可以肆無忌憚地接近南喬,甚至還隨手打她養的小鬼。

這親疏遠近,立見。

可……

可明明是他第一個認識南喬的啊。

看著路無陵和小孩親近的模樣,白衡心裏泛起一陣陌生的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