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和江斂兩小隻肩並肩走在商場裏，一人手裏舉著個冰淇淋甜筒，小口小口地舔著。
甜筒化在舌尖上涼絲絲的，簡直甜到小老祖宗的心坎裏去了。
路無陵和白衡跟在後麵，被祖宗冷落。
不僅沒有甜筒，連眼神都沒有一個。
南喬完全不知道身後兩人在想什麽，專心致誌地對付手裏的甜筒。
路過一家玩具店，南喬的目光被櫥窗裏擺著的巨大毛絨兔子吸引。
毛茸茸的兔子，兩隻大長耳朵耷拉下來，耳根處還被紮上了兩個粉色的蝴蝶結。
這隻兔子和謝雲崢送她那隻一模一樣，但這隻要大得多，大得能把喬喬整個人都抱住。
南喬站在櫥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兔子，連手裏的甜筒融化，淌了一手也渾然不覺。
江斂順著南喬的目光看過去，看見櫥窗裏那隻巨大的毛絨兔子。
“小祖宗想要這個嗎？”
“不想要。”她的聲音悶悶的，“祖宗有兔子，謝家小輩送的。”
家裏那個兔子被南喬很細心地保護著，摟之前還會特意去洗洗手，生怕弄髒了。
其實小老祖宗也是苦過來的人。
她剛醒過來不久那會，沒有師兄姐，沒有宗門。
整個世界沒有一個認識的人。
唯一的收入來源就是撿破爛，可又偏偏正碰上京市的雨季。
要是連著下雨好幾天，就算她出門找一整天也撿不滿一麻袋。
沒有破爛等於沒有錢。
沒有錢等於沒有飯吃。
要不是正華救濟，說不定喬喬早就餓死了咧。
所以現在她有錢了，也得省著花才行，不能看到什麽就買什麽。
祖宗是長輩，長輩就要持家。
錢要留著養崽子，要給漂亮孫子他們買東西，好多好多用處咧。
南喬小眼神朝著櫥窗裏頭留戀地瞅了瞅。
漂亮大兔子，再見。
南喬三兩口把手裏剩下的甜筒皮給吃了，十分果決地走進了商場的女廁所。
江斂乖乖地站在洗手間門外等，看著兩個還在窩裏鬥的男人走過來。
他一副不經意的模樣，看著玩具店的方向喃喃，
“小祖宗好像真的很喜歡那個大兔子，要是我有錢就好了，買下來送小祖宗的話，她肯定很開心。”
路無陵和白衡同時停下了腳步，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扭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櫥窗裏。
路無陵腳步一抬，拉著江斂就往玩具店裏走。
白衡也不甘示弱，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店裏，店員笑眯眯地迎上來：“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麽？”
路無陵問了江斂之後，直接指向櫥窗裏的那隻大兔子：“那個，包起來。”
店員看了看他指的方向：“那是我們店的限量版，六千元哦。”
路無陵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卡：“我要了。”
身後白衡也同時遞出一張卡：“賣給我，我出七千。”
“八千。”
“一萬。”
路無陵瞪他一眼：“一萬二。”
白衡麵不改色，繼續提價：“一萬五。”
店員站在旁邊驚得嘴角抽搐。
她活了這麽多年，除了在腦殘的霸總劇裏頭，還是頭一回看到這麽砍價的。
不往低了砍，反倒往自己身上砍？
……
今天幾個人來的商場非常豪華，光是洗手間就斥資千萬。
可南喬剛一走進去，就感覺一股子涼颼颼的寒意撲麵而來。
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目光在四處打量著。
偌大的洗手間，裝修的金碧輝煌，但隻有南喬一個人。
小孩兒站在門口看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走到洗手池邊。
可南喬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水龍頭的開關，手上黏黏的一點也不舒服。
她板著臉，不高興地喊：“水來，水來，祖宗要洗手啦。”
可半天沒有一點反應，南喬試探地上下拍了拍水龍頭。
水嘩啦啦地流出來。
南喬眼睛一亮，剛想伸出爪子去洗。
可手一湊過去，水就沒了……
南喬耷拉著自己的小肥臉。
再拍，水再流。
這次小老祖宗手法超快，飛速地伸了過去。
水嘩啦啦地從水龍頭裏流出來，終於將小老祖宗的肥爪子衝得一幹二淨。
南喬繃著小臉，剛要把手收回來，旁邊不知道哪裏又朝著祖宗手心裏吐了一口黃黃的痰。
瞬間又把肥爪子給弄髒了。
小老祖宗哪見過這架勢，當下就不高興了，掏出一張黃符就往水龍頭上貼。
南喬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
“喬喬好祖宗，愛幹淨，捉弄祖宗，是壞鬼。”
“壞鬼，不聽話，出來挨打。”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有小鬼飄出來。
南喬見自己被小鬼不理自己，竟然被鬼看扁了，更不高興了。
“小老祖宗身材八分高大，不許看扁。”
還能長，還不到十分高大。
她一邊嘟囔著強調，一邊在洗手池子周圍呼啦啦地貼上四五張黃符。
可這個看扁祖宗的鬼，顯然有點道行，祖宗都貼了這麽多張符了，竟然還沒能把它給逼出來。
不僅如此，還在祖宗貼符的時候，一會流水，一會吐痰。
一個鬼，怎麽會有這麽多痰，難道是痰盂成精嗎！
於是南喬氣呼呼的，跟這小鬼杠上了。
一聲不吭地從口袋裏掏黃符，貼黃符。
隻要是南喬踮腳可及的地方，都被她給貼上了。
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這動作，把小老祖宗都給累著了。
南喬眼神直愣愣地看這著空****的包，符紙用完了，鬼沒有逼出來。
“壞鬼，欺負我。”
她活了兩萬零四年，今天居然被這躲在洗手間裏捉弄人的壞鬼給欺負了。
南喬氣鼓鼓地一跺腳，把空****的小布包往身後一甩，雙手迅速結印。
十指翻飛，迅速結印。
隨著她的動作，那些黃符同時亮起金光。
一張接一張，金光紋路蔓延，逐漸連成一片，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金色光網，將整個洗手間都籠罩其中。
南喬嘴裏念念有詞，聲音又軟又糯，但每個字又似乎帶著讓人喘息不了的威壓，
“太上敕令，諸邪退散。金光照耀，妖鬼現形。”
話音一落，那些黃符同時燃燒起來。
金光越來越亮，把洗手間每一寸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
哼，今天就算是大羅金仙來啦，小鬼也難逃喬喬掌心！
符紙燃燒出的符火，雖然不會點燃凡物。
但燃燒出的煙塵卻嫋嫋升騰，被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給感應到了。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把南喬嚇了一大跳。
下一瞬，懸頂在天花板上的噴頭同時開閘，鋪天蓋地的水兜頭澆下。
南喬被澆了個正著，想要用手去擋。
那小鬼吐在掌心的濃痰，被衝出了細密的肥皂泡泡。
南喬覺得掌心滑膩，剛想去看。
結果就聽到外麵傳來……
“誰家小孩，竟然跑到女廁所裏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