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被淋了個透濕,聽到外麵傳來的聲音摳了摳小肥臉。

誰家小孩啊,竟然在女廁所縱火。

不要命啦。

南喬哼唧兩聲,她還在女廁所裏頭呢,萬一燒著她了怎麽辦。

她年紀大了,可跑不動。

不過縱火的小孩在哪呢,祖宗在這收拾小鬼這麽久,怎麽沒看到呢?

不對。

這洗手間裏,隻有喬喬一個人啊……

小老祖宗被逮了,兩個彪形黑衣大漢直接把她架到了商場保安室。

終於意識到是自己犯錯了的小孩兒,耷拉著腦袋,一臉不知所措地坐在保安室裏。

剛剛在洗手間裏被噴頭淋了好一會,這會子從頭到腳都是濕漉漉的。

連頭發絲都還在不停地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漬。

把南喬抓來的兩個彪形大漢。

一個手忙腳亂到處找幹淨的毛巾想給小孩擦擦。

另一個坐在南喬身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防火安全人人有責,你老師怎麽教的?家裏人怎麽教的?”

“隨隨便便玩火,萬一把你不小心把自己燒傷了怎麽辦?萬一把整個商場都燒著了怎麽辦?”

保安把桌子拍得啪啪響。

南喬嚇得脖子一縮,小臉紅彤彤地抬起頭看他們。

從一大堆話裏努力找了幾句自己能聽懂的,小聲回答。

“小孩不玩火,喬喬是老人,老人,老人可以玩……”

保安看著小孩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耐心解釋,

“誰都不能隨便玩火,不管是小孩還是老人,都不行,火很危險,知道了嗎?”

南喬一張紅彤彤的小臉加上黑黝黝的大眼睛,看起來乖巧極了,

“對不起,喬喬不敢了,小孩不玩火,老人家也不玩火。”

另一個保安終於找到一塊新毛巾,上前覆在南喬頭上,把她的頭發擦擦幹。

“算了,這麽大點的孩子能懂什麽。”

“小孩,你把家長叫來,一起接受教育,就快點回家吧。”

家長?

南喬搖了搖頭,乖巧回答,

“喬喬是老人家,沒有家長。”

“喬喬隻有師兄姐,師兄姐不見了,隻剩喬喬一個老人家。”

兩個保安相視一眼,沉默了好一會。

他們幹了這麽多年保安,見過各種熊孩子,又哭又鬧又撒潑打滾的都見過。

還沒見過南喬這樣乖巧懂事的,又胡說八道的。

保安幫她把頭發擦幹,蹲下來,平視南喬時才發現,這孩子的衣服也澆了個透濕。

他長歎一口,站起身往保安室外走。

另一個保安見狀詫異問道:“你幹啥去啊?”

“這小孩兒一身都濕了,商場冷氣又足,我去給她買身衣服換一下。”

“你瘋了!這商場一件小孩衣服,就頂得上咱倆半個月工資了!”

“半個月就半個月吧,小孩兒回頭感冒了,難受起來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了。”

“就你瞎好心!”

保安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也站起身來,跟他一塊往外走。

“算上我一份吧,我跟你一起去買。說好了啊,咱得買便宜的啊,能打骨折的那種最好!”

南喬呆愣愣地看著兩個彪形大漢離開保安室。

意識有些慢慢有些發散,混沌……

小老祖宗的腦袋一點點往下栽,眼皮越來越重。

“喬喬不睡,還要去找崽子……”

奶聲奶氣地嘟囔了一句,想強行睜開眼。

結果。

“啪嘰。”

小腦袋瓜徹底耷拉下來,整個人軟軟地倒在椅子裏。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空調冷風呼呼地吹著。

小孩兒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像是感受到涼意似的,無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

……

玩具店。

白衡和路無陵兩人各自拽著兔子的一部分,僵硬地從店內走出來。

身後是玩具店全體店員熱烈的恭送聲。

因為走動關係,本來分得均勻的兔子一下就被占據兔子腦袋的白衡給多占了一部分。

路無陵皮笑肉不笑:“白科長,這隻兔子是我先看上的,我先進店的。你也是高知人士了,斷沒有奪人所好的道理吧。”

白衡麵無表情:“那又如何,是我先拿走的。”

“你隻是趁我不備,先摸到了它的耳朵,僅此而已!”

“那也是我先接觸的。”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幾乎要擦出火花。

江斂雙手抱胸靠在店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出好戲。

他不在乎這個兔子最後是誰的功勞。

隻要小祖宗得到,小祖宗開心,就可以了。

“叮咚……”

商場廣播突然響起。

“各位顧客請注意,各位顧客請注意,有位三至四歲左右的小女孩暈倒在一樓保安室,請家屬聽到廣播迅速到保安室認領。”

“再重複一遍,有位三至四歲的小女孩暈倒……”

江斂臉上的神情一變,迅速直起身,衝向了女洗手間。

他站在門口,眼睛飛速掃過洗手台前的幾人。

小祖宗不在裏麵。

立刻又轉身衝了出來。

白衡和路無陵兩人正鬥氣鬥得起勁,一下瞬就被江斂一手一個拽住了袖子往前拖。

……

金碧輝煌的商場裏,兩個氣宇軒昂的男人正著急往保安室跑。

可跑在最前麵的,竟然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保安看三人直接這麽衝過來,立刻跑出保安室,開口詢問,

“您好,請問有什麽事?”

他不太敢放人,但也不敢攔。

這小孩雖然穿著普通,但通身貴氣。

這兩個大人就更別提了,穿著非富即貴,絕對是他們得罪不起的存在,隻能陪著小心詢問。

江斂的個子還不夠,視線夠不到窗戶。

但是白衡和路無陵兩人能看見啊。

透過窗戶,就能看到蜷縮在椅子上,小臉燒得通紅的小人兒。

路無陵指著屋內的南喬:“我們來接孩子,在裏麵。”

裏麵?

保安重新打量了一下男人的穿著。

以他縱橫商場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這男人一身穿著打扮,價值最少也不會低於六位數。

可裏頭的小孩,衣服材質普通,剪裁普通,甚至衣擺都磨出了毛邊,怎麽看怎麽不像是這人的小孩。

“你是她什麽人,隻有家長才能領走,小孩兒叫什麽名字你知道嗎?”

路無陵心裏著急,話還沒過腦子,就已經說出口了,

“我是她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