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和江斂兩人一直專注地看著保安室那頭,根本就沒注意到路無陵跟保安說了什麽。
可保安聽了路無陵的話,竟沒有繼續盤問,直接放人進去了。
小孩兒之前就說過,自己沒有家人,隻有師兄姐。
這什麽年代了,什麽師兄師姐之類的稱呼簡直就像是傳銷組織一樣。
正常人都不會這麽自稱。
既然這人這麽說了,那他應該就是孩子家長,沒錯了。
可眼前這看著好端端,一副社會精英形象的男人。
在一靠近椅子上的南喬,就突然開始瘋瘋癲癲地跳大神。
白衡和江斂想去看看南喬情況,都被路無陵一把給推開了。
不對。
這不對。
南喬是天生靈胎,凡世間的這些什麽病毒根本就不可能侵她分毫。
雖然現在看著像是生病了,但絕對不會那麽簡單。
一定是哪裏出問題了。
可能是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被大鬼給打傷了也說不定。
亦或是有能力強大的精怪,想搶奪南喬這副天生靈胎的身子!
路無陵手上飛快結印,一個個古老繁複的法決在空氣中凝結成型。
驅邪咒。
鎖魂咒。
鎮靈咒。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咒法全都試了一遍。
靈力像是不要錢一樣瘋狂外湧,整個商場似乎都被他身上逸散的氣息壓得嗡嗡作響。
白衡看得出來他結印為何,但也為他這不要命的架勢,看得心驚。
路無陵現下根本顧不上別人怎麽看他。
他跪在椅子前,那雙素來玩世不恭的眼睛裏燒著瘋魔的光。
可一道道咒法落在南喬身上,卻沒有引起半點波瀾。
小孩兒依舊蜷縮在椅子上,小臉燒得通紅,呼吸又急又淺。
“不可能……”
路無陵結印的手已經快出了殘影,快到他自己的靈力開始反噬,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到底是什麽東西,竟敢妄想奪她身軀!”
路無陵聲音有些發抖。
他才找到南喬,若是真的有什麽他驅趕不走的大妖怎麽辦。
若是他護不住南喬怎麽辦。
她會……
死嗎。
路無陵手還在結印,但動作明顯已經亂了。
亂七八糟的靈力在空中碰撞,發出細微的爆鳴聲。
他的指尖被自己的靈力割出一道道細小的口子,血珠滲出來,他卻渾然不覺。
“快點,我要再快點,不然就來不及了。”
白衡看他一副著了魔的樣子,一把揪住路無陵的衣領,對準那張臉,一拳砸了下去。
“砰!”
這一拳打的結結實實。
路無陵整個人被打得跌坐在地,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白衡甩了甩發麻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路無陵。
“她周身沒有邪氣,你結這麽多法印都沒用,別一根筋了。”
“我送她去醫院,你再耽誤一秒,我把你另外一邊臉也打腫。”
……
病床寬敞。
南喬左手老老實實地掛著點滴,不敢輕舉妄動。
在她麵前的小桌板上,放著印著小熊的餅幹,還有各種各樣花花綠綠的零食。
江斂坐在一邊待命,隻要小老祖宗大眼珠子朝哪個零食看,哪個就會被送進祖宗的血盆小口裏。
白衡和路無陵透過窗戶,看著南喬小小一隻坐在病**,連病床一半的位置都占據不到,大部分位置都被他們買的那隻大兔子給占據了。
小老祖宗那張小肥臉蛋子,在大兔子的襯托下,顯得有些懵懵懂懂。
讓人一看,就覺得心裏軟軟的。
白衡把手裏的檢查報告塞到路無陵手裏。
“小老祖宗就是發燒感冒了,驅你妹的邪,要是今天再送過來晚點,恐怕孩子都要燒傻了!”
路無陵像做夢一樣接過檢查報告。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發燒的診斷證明。
南喬被送到醫院來之後,逐漸好轉起來的樣子,更是證明了。
醫生沒錯。
“怎麽,路大教主,還是個不識字的?”
他伸手將檢查報告翻了一頁,指了指上麵寫的幾個大字。
“營養不良。”
“我聽說路教主要住到小老祖宗家裏去,依我看,路教主並不會養孩子。”
……
雖然南喬的各項檢查報告都指標飄紅。
但小老祖宗本人對自己的身體素質有著超強的迷之自信。
小老祖宗厲害,徒手打死一隻小老虎,沒問題!
所以吊瓶一打完,南喬就嘟嘟囔囔地要回家。
這醫院裏,穿著白大褂的小輩們實在太可怕了。
明明說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溫溫柔柔地喊著她的名字。
下一秒,反手就會掏出一根大針。
戳在祖宗手上。
可怕,太可怕了。
小老祖宗要回家。
現在,立刻,馬上。
但無論小老祖宗怎麽嘟囔,白衡怕她又發燒,硬是壓到了臨近傍晚才送她回家。
南喬一腳邁進家門,正要反手關上。
一隻手穩穩地撐住了門框。
路無陵走進來。
好吧,這是祖宗的債主,不能攔。
小老祖宗在心裏歎了口氣,正準備重新關上門。
又一隻手撐住了門框。
白衡提著一袋子藥,麵不改色地走進來。
“漂亮孫子?”
“醫生說了。”
白衡邁進大門,順手就把門給帶上了。
“怕你晚上再發燒,要我多觀察一下病情。”
南喬撓了撓小肥臉。
好吧,白衣服說的話。
不能反駁。
不然喬喬再被送進醫院,又要被針紮。
她縮了縮脖子,乖乖“哦”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理由。
原本隻有南喬和江斂兩個人住的房子,在修繕下本應該變得寬敞。
結果現在因為多了兩個大男人,而重新變得有些擁擠。
但南喬沒有在乎那麽多。
她的小房子能變得這麽漂亮,喬喬已經很滿足了。
小老祖宗乖乖巧巧地按照平日裏自己的作息按部就班地活。
洗臉刷牙,換上小睡衣,爬到**。
“喬喬要睡覺了。”
她宣布了一聲,把自己裹進小被子裏,隻露出一張小肥臉。
白衡還特意進來量了一次體溫。
在顯示體溫正常之後,才安心離開。
夜深人靜。
阿福這些日子一直有些倦怠,從他們回來之後就一直安靜如雞地待著供桌上,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小老祖宗生病了,兩個大佬明顯心情都不好。
他要是這個時候飄來飄去,八成會被當成出氣筒。
阿福可是很惜鬼命的。
看大家終於都陸續休息,呼吸變得綿長起來。
阿福終於悄悄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伸了個懶腰,紙片身子發出細微的嘩啦聲。
突然……
一隻手突然從黑暗中伸出來,一把抓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