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不知道自己被帶走了多久,一被神秘人放開,身體就先於腦子做出了反應。

徑直向前一個滑跪,雙手合十,虔誠拜倒。

動作一氣嗬成,行雲流水。

“俺滴爹,俺滴娘,俺滴褂子,俺滴襖!”

“我阿福一生行善積德,從不害人,甚至連個小孩都沒嚇到過!”

“大佬,求您補藥殺我啊!”

聲音之淒厲,情感之飽滿,堪稱鬼界求饒教科書。

“別嚎了。”路無陵沒好氣地斥道,“溫書白,你怎麽變成個鬼,連記憶都沒了,還是那麽惹人討厭啊。”

他右手一翻,掌心浮現出一團瑩白色的光芒。

那是一小塊靈體。

在他們離開主教之前,路無陵隨手把剩下的五個部分的靈體全都帶了出來。

阿福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

但他記得,上次吃了這東西以後,小老祖宗說他偷吃了人家的寶貝,臭罵了他一頓。

路無陵把那團靈體遞到他麵前。

“吃了。”

阿福:“???”

他雖然想吃,但君鬼不受嗟來之食。

這人突然這麽好心,肯定有詐。

鬼也是有警惕心的!

“大佬,這,這不太合……”

“吃了。”

路無陵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直接把那團靈體往他嘴裏塞了進去。

阿福一懵,紙片臉逐漸扭曲。

“嘔!!!”

紙片小人整個弓起身子,幹嘔起來。

那團瑩白色的靈體從他嘴裏滑出來,沾著不明**,滾落在地上。

路無陵臉色一黑。

阿福瑟瑟發抖:“大佬,不是我不想吃,這玩意它不是我想吃就能吃啊!”

路無陵沒說話,嫌棄地撿起來,快準狠穩地重新塞進了阿福嘴裏。

阿福想起剛剛掉落上麵沾著的口水,惡心得紙片臉都綠了,下意識想吐出來。

可被路無陵瞪了一眼,隻能強行咽下去。

“嘔!!!”

路無陵看著裹滿口水掉在地上的靈體,額角跳了一下。

這回嫌棄的直接掐了個決,用靈力裹著靈體往阿福嘴裏送。

阿福眼淚汪汪地吞下去。

這回倒是沒吐出來。

但那團靈體他根本就吸收不了,在紙片身子裏轉了一圈。

從嘴巴進去,從……

屁股出來了。

“噗嘰。”

瑩白色的光團從阿福紙片屁股裏擠出來。

阿福整個人都僵住了。

看看地上的靈體,又抬頭看了看路無陵已經堪比鍋底的臉色。

腳下一個用力,就想跑。

這可是從屁股裏出來的東西,他決不能接受再吃進去!

鬼可殺不可辱!

但鬼身子還沒飄起來,下一秒就被路無陵給一巴掌攥在手裏。

路無陵眉頭緊鎖。

看來大師兄靈體的能量太過龐大,上次那兩條腿被無意中被他吸收之後,魂體已經飽和了。

在沒有完全消化吸收之前,恐怕再也塞不進去任何東西了。

但他等不了了,南喬生病不是小事,他今天必須要弄清楚緣由!

路無陵咬了咬牙,指尖凝聚起靈力,準備強行幫阿福煉化體內殘留的靈體。

“路教主真是好雅興啊。”

白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路無陵手指一頓。

“這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強迫一隻鬼。”

路無陵:“……”

阿福:“!!!”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影響了鬼的清白啊喂!

“路教主的口味還挺獨特。”

白衡淡淡評價,語氣那叫一個慢條斯理,意味深長。

路無陵冷冷看著他,反唇相譏。

“白科長偷聽牆角的愛好,也不逞多讓。”

“彼此彼此。”

白衡瞥了一眼那看起來都快要碎了的阿福,

“隻是我勸路大教主還是悠著點,我看阿福這小鬼架子可受不了你的辣手摧殘。”

“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惹得小老祖宗不高興了,可不好。”

路無陵又不是被嚇大的,把手裏的阿福往旁邊一放,

“我看,白科長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整天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纏著南喬作甚?”

“我看南喬的感冒已經好了,這天一亮,白科長可就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了。”

被戳中痛處白衡,咬牙敗退。

“關你屁事。”

他丟下這四個字,大步走回了屋裏。

路無陵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阿福。

阿福:“……”

鬼命休矣!

但路無陵這次沒有再急著強行喂靈體了。

白衡說得對,阿福雖然已經吸收了兩個部分的靈體,但實際鬼魂還不夠強大。

要是再這麽強行讓他吸收靈體的話,說不定會魂飛魄散呢。

不能冒險了。

他想了想,右手食指豎起,指尖凝聚起一點瑩潤的靈力。

輕輕點在阿福眉心。

阿福渾身一顫。

像是有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立刻劈開了他混沌的意識一般。

眨眼間。

阿福周身的氣質似乎都變了。

原本慫唧唧,眼神還在滴溜溜亂轉的阿福。

忽然變得幽深而慵懶,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讓人看不清,也摸不透。

他緩緩直起身,盤腿坐在石桌上,看了看自己紙片做的手掌心,發出一聲懶洋洋的歎息。

“小四。”

他開口。

聲音還是阿福的聲音,但語調已經截然不同。

慢吞吞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把我叫醒作甚。”

路無陵看著溫書白這做派,垂下眼簾,恭敬喊道:“大師兄。”

“省省,你強行喚醒,我也清醒不了多久,到底怎麽了,快說吧。”

提起這事,路無陵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大師兄,我找到喬喬了,可,可她生病了。”

溫書白微微挑眉,卻並沒有過多意外,隻是長歎一口氣,

“喬喬是天生靈胎,按理來說凡世間的病氣根本不可能侵她分毫。”

“除非……”

“除非她自己出了問題。”

路無陵眼睛一瞬不移地盯著他,

“大師兄,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阿福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那輪明月,紙片做的眼睛映著清冷的月光。

“小四,你可還記得為何我要冒險帶著你們一起到這萬年後的今日嗎?”

“大師兄說喬喬萬年後才會被召喚蘇醒過來,我們得來助她……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