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當初我掐算之時,天道便有所提示。”

“此間之局,唯有我們師兄妹幾人齊聚,才可破。”

他微微仰頭,看著路無陵,眼神裏多了一份認真的意味。

“可此間靈氣已然稀薄,我等還……”

溫書白的聲音忽然顫了一下,眼底那抹清明開始變得模糊。

他皺了皺眉,像是一個困極的人被強行叫醒後,又開始犯困。

“嘖。”

他低聲抱怨一句。

“這**子……”

抬起眼,最後看了路無陵一眼。

那雙眼睛裏,隻剩下一片幽深的認真。

“四師弟,恐怕要先拜托你,照顧好喬喬了……”

話音落下,紙片人眼底的光芒倏然熄滅。

周身氣質重新變得渙散,茫然,慫唧唧的。

他看了看自己盤腿而坐的姿勢,又看了看麵前眼眶通紅的路無陵,嚇得一個激靈。

“大,大佬?”

“剛才發生了什麽,我怎麽坐在這兒了?我是不是夢遊了?我可什麽都不知道啊大佬!”

阿福連忙撇清幹係,生怕路無陵因此遷怒於他。

但路無陵隻是閉了閉眼,用靈力將地上那一小塊靈體撿起來,塞到阿福懷裏。

“抱好了,能吃得下去的時候,就吃下去,吃完了,我這裏還有。”

阿福有些嫌棄地訕笑兩聲,剛想拒絕,可路無陵看過來的眼神實在太過駭鬼。

“好咧好咧,我一定努力!”

夜風吹過,涼颼颼的。

整個屋子裏除了沒心沒肺的小老祖宗睡得正香,其他人幾乎都是一夜未眠。

……

南喬在藥物的作用下,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小短腿從被窩裏伸出來,試探地在床沿晃**了好幾下,才勉強夠到拖鞋。

她迷迷糊糊地滑下床,小肥臉睡得紅潤潤,腦袋頂上還翹著一根呆毛。

隨著小老祖宗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她揉著眼睛,人還沒清醒過來,身體已經按照慣有的行為習慣,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一聲長歎。

“唉……”

南喬迷蒙的腦子還沒重啟成功,雙目無神地繼續往前走。

“唉!”

這聲歎氣,更長更重,一副要把肺葉都要歎出來的架勢,也把南喬給歎回了神。

小老祖宗扒拉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發,盯著一腦袋雞窩,循聲走過去。

院子裏。

白衡正坐在台階上,低著頭,不斷唉聲歎氣,姿態蕭索。

“漂亮孫子,你怎麽了?”

白衡肩膀一僵,聲音悶悶地,

“沒事。”

“哦。”

路無陵聽到南喬起身動靜也走了過來。

看到兩人這死出,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

想演戲給傻子看,也得先尋思尋思她能不能看懂吧。

南喬這腦子,像是能聽得懂言外之意的意思嗎。

你說沒事,那她就覺得是沒事了。

果然,南喬轉頭就要走。

白衡餘光瞥見,突然又發出一聲長歎,

“唉!!!我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啊!!!”

突然提高的音量,成功讓南喬的欲要抬起的腳步,停下了。

她摳了摳小肥臉。

等了一會,沒聽到南喬的問詢聲,白衡隻能自言自語。

“白家竟然被那群精怪尋仇了!”

路無陵嘴角抽了抽。

白家被尋仇?

如今靈氣稀薄,無論是人還是鬼神精怪,都難以修煉。

但白家算是別具一格的存在,這一輩中,白衡更是天賦卓絕的存在。

若是真有他們處理不了的精怪,也至少會像是魖鬼那樣,鬧得沸沸揚揚。

可現在哪有半點動靜。

白衡還在繼續說:“那些精怪為了報複白家,成群結隊,來勢洶洶,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

“漂亮孫子不怕!”小老祖宗攥緊小拳頭,“祖宗幫,祖宗打跑壞蛋!”

白衡看向南喬,嘴角露出一個脆弱的笑容,

“謝謝小老祖宗,但精怪已經被收拾得差不多了,隻是偶爾還會回頭騷擾一番,讓人苦不堪言。”

他輕歎一聲。

南喬急得直跺小短腿。

“怎麽辦,祖宗幫!”

白衡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掙紮猶豫間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抉擇。

他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不知道……就小老祖宗能不能再收留我一段時間?”

“若是小老祖宗不願意的話……”

“那我就隻有……流落街頭了。”

南喬小肥臉一皺,立刻拉著白衡的胳膊,把他往屋裏拽,

“漂亮孫子,住喬喬家!”

白衡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轉瞬即逝。

正準備加固一下自己受害者的形象。

門口傳來路無陵一聲不屑地嗤笑聲。

“嗤,還無家可歸呢,死綠茶。”

就算白衡說的都是真的,以白家的底蘊,怕是京市都不止一處宅邸。

還無家可歸,是不知道回哪個家才對吧。

見路無陵出來攪局,白衡的臉色黑了一瞬。

可路無陵這次卻沒有再繼續跟他唱反調,反常地默認了他住在南喬家裏的行為。

畢竟白衡說是說要借住在南喬家,但實際整天忙玄穩局的工作都忙不贏,隻是最後的落腳點改了而已。

根本影響不到他跟南喬的關係。

而且……

雖然路無陵很不想承認,但白衡確實比他更會照顧小孩。

因為小老祖宗營養不良,白衡就連夜做了功課,聯係了營養師。

還特意讓人加急送了奶粉和奶瓶過來,說小老祖宗喝了可以增強抵抗力。

此刻,白衡早已出發去玄穩局辦公。

而留在家中的三人,正躺在院子裏白衡添置的躺椅上,悠閑地曬太陽。

南喬翹著個二郎腿,手裏捧著個大奶瓶子。

不停地嘬嘬嘬。

嘬完還要停下來,認真地點評一番。

“祖宗身體好,不用抵抗力。”

路無陵帶著墨鏡,姿態閑適地品嚐著奶茶,

“喝奶都堵不上你那張嘴,我看你就是個紙老虎,看著凶,實際上發個燒都能暈倒,小心別給你燒傻嘍。”

南喬立刻不嘬奶了,把奶瓶撇到一邊,一個打滾翻身坐起來,腦袋上的兩個小發髻,隨之搖搖晃晃。

“喬喬沒傻,那不是暈倒!”

江斂精準地接住往地上滾的奶瓶,重新將它塞回南喬手裏,還隱晦地瞪了路無陵一眼。

“小祖宗說得對,老人家年紀大了,偶爾犯困也是正常的。”

“沒錯!”

喬喬小手攥緊,揮了揮,極力證明自己是有本事的長輩,才不是路無陵嘴裏說的那什麽紙糊的老虎!

被小孩瞪了的路無陵,瞥了她倆一眼,語氣毫無波瀾,

“看來你已經全好了,那我現在就讓人安排你們去學校上學吧。”

南喬立刻抱著奶瓶,手忙腳亂地躺回椅子裏,心虛地不敢朝路無陵的方向看,嘴裏窩囊地嘟囔了幾句,

“哎呀,喬喬,頭好像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