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哪來的鬼,這青天白日的不要說這麽嚇人的話好不好。

白衡看著病房內慢慢變得容光煥發的老頭,還有殘留的淡淡鬼氣,徹底懵了。

“剛剛是有誰過來處理過了嗎?”

他路過醫院周邊的時候,身上祖傳的羅盤突然躁動了起來。

能讓羅盤反應這麽大,隻能說明這附近肯定有惡鬼行凶!

可他順著羅盤的方向過來,甚至做好了一場惡戰的心裏準備。

結果鬼不見了?

難道現在還有哪位泰鬥,能在短短半小時內,就輕鬆解決一隻惡鬼,還全身而退的嗎!

聽到他的問話,帶隊警員莫名其妙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同樣一臉疑惑的老人家,遲疑地開口道,

“沒有其他人來過啊,就隻有一個小女孩,說是來幫老人家治病的,但是已經走了。”

話還沒說完,白衡就已經竄了出去。

“……”

“張隊,我們不跟上去了嗎……”

“用不著我們跟上去了。”

“可是那小女孩一個人出門,也沒個大人在身邊多危險啊。”

“白科長這不是去找人了嗎?”

警員沉默了片刻,也是……

玄穩局的人手段莫測得很,想找個孩子就是件手拿把掐的小事罷了。

更何況白科長可是京市赫赫有名的白家繼承人,光是他腰間那個法器羅盤,就足以震懾一方邪祟了……

站在醫院大門外,看著手中祖傳羅盤,指針突然旋轉跳躍的模樣,沉默了。

不是讓它追蹤氣息嗎,這是在鬧哪樣?

“咚咚咚……”

一陣風吹過,一個塑料瓶子咕嚕嚕地滾到他腳邊。

白衡正要彎腰撿起,另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躥得更快,先他一步撿起了瓶子。

終於追到這個不聽話的小瓶子,南喬心滿意足。

擰開瓶蓋,

一腳踩癟,

小老祖宗覺得自己簡直帥極了。

正準備放進自己的麻袋裏,一直身就看到白衡正保持著彎腰撿瓶子的動作看著她。

南喬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手裏的瓶子,但這個瓶子都滾到他腳邊了,說明與他更有緣分。

她年紀都這麽大了,不能和小孩搶東西。

於是喬喬板著一張小肉臉,十分大氣地把瓶子遞給他,

“想要嗎?給你吧。”

白衡一愣,下意識接過瓶子,“你撿這個幹什麽?”

沒想到這孩子竟然這麽不懂事,南喬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教導,

“一麻袋塑料瓶子,可以換一屜肉包子!”

白衡看著眼前小孩,手裏拖著的麻袋,都快裝得快跟她一樣高了,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這些……都是你的嗎?這麽厲害。”

感受到崇拜的南喬,忍不住翹起嘴角,下一秒又被她給壓下來。

做長輩的要注意身份,必須得喜怒不形於色才對。

她打量了一下白衡,看到正掛在腰間的羅盤,順勢誇獎道,

“你的羅盤看起來也挺不錯。”

沒想到一個孩子竟然還認識羅盤,

“謝……謝謝誇獎。”

但是他完全沒注意到的是,自己的羅盤指針聽到南喬的話後,像是受到了莫大獎賞,甚至像條小狗似的,指針得意地自轉了一圈。

白衡撓了撓頭,把手裏的瓶子放進南喬的麻袋裏。

仗著身高優勢,還在周圍又收集了幾個塑料瓶,直到將南喬的麻袋裝滿,替她把開口束好才重新交到南喬手上。

南喬愣愣地接過麻袋,看白衡一臉笑意地跟她揮手再見,就要轉身離開。

她慢吞吞地伸手扯出了白衡的衣角,

“小孫子。”

白衡:“???”

他聽錯了嗎?這麽個豆丁點大的孩子……

叫他孫子,這對嗎?!

“你會幫老祖宗撿瓶子,是個好孩子。”

南喬抬頭看向白衡的漂亮的眉眼。

可惜了,這麽漂亮又善良的好孩子,卻是個早夭之相。

“小孫子乖乖的,老祖宗會保護你。”

她當初剛被抱回師門,師父就羽化登仙了,她是被師兄師姐們帶大的。

一身本事也全是師兄們手把手教的,南喬年紀小,說隻有先把拳頭練硬了,才誰都欺負不了。

所以她最先學習的就是生殺之術,其他看相算命之類的還隻是接觸了些皮毛。

但是小老祖宗想保下的人,就有一萬種方法能保下。

南喬想拍拍白衡的肩膀,表示自己長輩對小輩的嗬護之意。

可惜她就算是跳起來也隻能拍到白衡屁股。

老祖宗隻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白衡那富有彈性的翹臀。

白衡:“……”

怎麽感覺自己好像被個小孩子吃豆腐了呢?

有點想發怒,但又莫名其妙有點感動。

他從生下來就肩負著白家使命,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要保護他。

就算這人隻是個孩子,這絲感動也足夠讓他把被吃豆腐的憋屈勁給咽下去。

左右也是不會再見麵了,吃點就吃點吧!

白衡笑笑,拿著羅盤繼續去追蹤剛剛病房裏那隻惡鬼的蹤跡去了。

而南喬則是拖著自己的大麻袋,一搖一晃地朝著家的方向去。

南喬住在京市郊區的王家村裏,王家村是出了名的窮村。

但其實對南喬來說,這裏不一樣。

其實在兩萬年前,這裏靈氣充沛,是她們玄門開山立派之處。

她對風水一說也不精通,所以不知道為什麽區區兩萬年,村子的靈氣就凋零至此。

但畢竟這自己長大的地方,她隻要待在這裏,就像宗門師兄們還在身邊一樣,讓她覺得安心。

而且……

按照她那四個師兄師姐們的能耐,說不定早就修道長生了。

或許有一天,她們重返宗門瞧瞧看看的時候,還能有機會再見到呢……

那樣,喬喬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南喬剛走到王家村口,就看到老村長拄著拐杖站在村口翹首。

老村長一看到南喬的身影,年邁的老臉上綻開**般的和藹笑容,

“喬喬,你怎麽才回來,快來我家吃飯了。”

南喬看到村長的身影,肉乎乎的小臉上滿是嚴肅,上前一板一眼地教訓他,

“正華,我都說過好幾回了,你腿腳不好,少出門。”

村長也不在意南喬奇怪的稱呼,笑吟吟地招呼道,

“知道了,我今個可做了你最喜歡的豬蹄。”

豬蹄!

南喬的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的,跟在村長身後回家的背影都難掩雀躍。

“喬喬,你來啦!爺爺今天特意上集市買了豬蹄來,說要給你補補咧!”

阿滿熱情地給南喬搬了條板凳給南喬坐。

阿滿是村長王正華的小孫子,被父母留下來和爺爺一起生活。

三人坐在簡陋的餐桌前,喬喬身為長輩,自覺擔負起照顧小輩的責任,依次給兩人都夾了菜才慢吞吞地開始吃。

阿滿抓起大豬蹄,吃得滿嘴流油,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地問:“喬喬,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爺爺去你家找了好幾趟呢。”

說起這個,南喬剛要拿起筷子的手頓住了,嘴角偷偷勾了起來。

“我去救人了。”

南喬語氣雖然有些生硬,但言語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了。

“今天碰到的人挺好的,還給了喬喬一筆工錢。”

既然提到錢的事了,南喬臉色鄭重起來,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裏摸出一疊早就準備好的錢,遞給老村長,

“正華,這是我的夥食費。”

老村長想開口拒絕,直接被南喬堵了回來,

“聽話,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