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喬醒來的這半年裏,受了很多正華的恩惠。
喬喬也不是個不知感恩的壞長輩。
她作為長輩,肯定不能在小輩家裏吃白食。
就以她的年紀,受些小輩照拂也是應該的。
但每次南喬都會力所能及地給付給正華夥食費。
但要是問小祖宗具體給了多少?
那喬喬還真不清楚……
因為她,還不識數。
這麽久以來,老村長還從沒有哪次拗得過南喬的,隻能起身先去把錢收起來,就當是給南喬存起來了。
趁爺爺走開的空擋,阿滿神秘兮兮地湊到南喬身邊問,
“喬喬,你這角色扮演還要玩到什麽時候才肯回家呀?”
角色扮演這個詞,還是阿滿在鎮上上學的時候,從女同學嘴裏聽來的。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有些人會通過改變服裝和行為來裝成另一個人。
那喬喬不就是正在做這種事嗎!
南喬是老村長從山上撿回來的。他的腿腳不好,常年要吃中藥,這本來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花費。
但幾年前進山時,他無意間發現了一處山中窪地,裏麵正好就長著他需要的一些中藥,他就習慣每周都進山采藥一趟。
半年前,他一次進山去挖藥的時候,就看到南喬正睡眼惺忪地坐在裏麵。
小女娃雖然穿著打扮怪怪的,但玉雪可愛地簡直就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福娃娃一樣。
王正華怕孩子是走丟了或是被人拐賣的,立刻就報了警。
警察帶走之後,王正華還特意去問過,說是送去了福利院。
可是半個月後,南喬也不知道怎麽的,突然一個人住進了村邊上一戶小院裏去了。
王正華沒讀過什麽書,隻覺得孩子可能是在那什麽勞子福利院受委屈了才跑出來的。
他看南喬一個人孩子,也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就也沒再動心思報警。
加上王家村本來就窮,平日裏都是各掃門前雪,誰都顧不上管別人家的閑事。
所以南喬就這麽在王家村留了下來,一直生活到了今天。
阿滿見南喬不說話,剛想開口給小老祖宗解釋解釋什麽叫角色扮演。
結果後腦勺就迎來了沉重一擊。
“說說說,豬蹄都堵不上你的嘴!你什麽時候才能學學喬喬的好習慣,乖乖巧巧的!”
其實阿滿猜得不錯。
南喬確實沒太聽懂他說的角色扮演,是什麽意思。
但她作為一個長輩,怎麽能在小輩麵前露怯。
所以她安安靜靜吃完晚飯,就拖著自己裝得滿滿的麻袋,心滿意足地往自己的小院走。
途徑家附近的一顆老樹下。
小老祖宗腳步一頓,她剛剛好像一腳踢飛了個軟軟的東西。
一陣重物的滾動聲傳來。
被踹的那個東西發出一聲悶哼之後,就徹底沒了聲響。
好像……是個人?
南喬停下來,歪著腦袋看過去。
那個人被南喬一腳踹到了家門口,看著身型跟阿滿差不多大。
月光下,能清楚地看到他蒼白的臉色,要不是胸口還有微微起伏,南喬都以為那是具屍體了。
“咦?”
南喬蹲下,伸手戳了戳男孩的臉頰,涼涼的。
“怎麽能在這睡覺呢,會著涼的。”
她老成地歎了口氣,像是在責備不懂事的小輩。
南喬試著拉了拉男孩的胳膊,紋絲不動。又推了推他的肩膀,還是不動。
完了,老祖攤上事了。
老祖宗的小臉繃得死緊,怎麽這麽不懂事,跑到人家門口睡覺呢?
可這麽大一個小孩,總不能丟在這裏不管吧。
她長歎一口氣,彎腰扯著男孩的一條胳膊一條腿,就往屋裏拽。
南喬住的這個院子是以前村裏人廢棄的。
雖然簡陋,但被南喬收拾得幹幹淨淨,牆角還用破瓦罐種了幾株野花,屋簷下整整齊齊地碼著她撿來的各種廢品。
等她把自己撿的那一麻袋的塑料瓶一個個分類堆好,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再回到房間時,看著被她安置在**,還昏迷不醒的小男孩,包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又凝固,皺成一團。
南喬忽然想起什麽,小手伸進隨身的布包裏,抓出一團正冒著黑色的小鬼。
這是白天在醫院老頭身上抓下來的那隻。
小鬼一出來就想溜,卻被南喬捏住,絲毫動彈不得。
“大師,大師饒命啊!小的就是嘴饞多吃了幾天飽飯,絕對沒有要害人的想法價啊!”
小鬼被嚇得魂體都快散了,黑氣亂顫。
但南喬卻沒理會他的求饒,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盯著他看。
小鬼見她沉默,以為是在思考要怎麽折磨自己。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到一切,他左右環伺一圈,最後將目光定在**的小男孩身上。
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立刻從身上分出幾縷陰寒黑氣,悄無聲息地摸向**。
若是能挾持到這個小孩當人質的話,或許他還有一線生機!
那陰冷的鬼氣剛觸及男孩,昏迷中的男孩便不適地蹙緊了眉頭,喉嚨裏溢出一絲呻吟。
南喬的小臉倏地一沉。
“放肆。”
她揚起小拳頭,直接對準那團黑氣就是一頓猛錘。
“哐!哐!哐!”
那拳頭明明看著袖珍可愛,小鬼卻被瞬間打得黑氣四濺,吱哇亂叫,那點反抗的心思瞬間被錘得煙消雲散。
“哎呦!小祖宗饒命啊!饒命啊!小的錯了,再也不敢了!”
把小鬼的眼神都打清澈了,哪還有剛才的半點凶戾。
南喬這才停手,板著臉教訓道:“不要試圖在老祖麵前耍花樣。”
小鬼縮成一團,拚了命點頭,就差要把自己腦瓜的魂魄都給點散了。
“不敢了不敢了,小祖宗有什麽吩咐,小的萬死不辭!”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這孩子看著人畜無害的,可一出手,也太凶殘了吧!
南喬指著**的男孩,“你,照顧他,別讓他死了,等他醒了,告訴我。”
“啊,我嗎?”
他一個鬼,照顧一個活人嗎?這對嗎?
南喬點點頭,對自己的安排很是滿意。
還好這張床夠大,是個足以容納四五個成人的大土炕。
她自顧自地走到床內側,脫掉小布鞋,手腳並用地爬上去,拉過小被子蓋好,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發頂。
臨睡前,她還記得甕聲甕氣地囑咐,“小聲點,別擾我清夢。”
南喬打了個哈欠,咕噥著,
“師兄說過,要多睡覺,才能長高高,才能身體好……”
小老祖宗雖然年紀大了,長不高了,但要身體棒棒,等到師兄師姐們來找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