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滿頭問號,“可我看江斂麵相富貴,應該是個平和順遂的命數啊。”

“而且……小老祖宗你不是說自己不會看相算命嗎?”

他那次說讓小老祖宗去算命賺錢,小老祖宗不是說自己不精通此道嗎?

還對著他揮了一拳,嚇得他連著做了好幾天噩夢呢!

現在怎麽又說江斂會死了?

會不會死,有沒有死氣,他一個死鬼還感受不到嗎。

沒想到小老祖宗人小小的,還會因為自己養個童養夫害羞,欲蓋彌彰嘞!

南喬一本正經地看著阿福。

“師兄說,喬喬小,不用學太多。”

師兄姐們說,有他們在喬喬身邊,喬喬不用太懂事,不管發生了什麽,師兄姐都會保護喬喬。

但南喬雖然不精通,也在師兄師姐們耳濡目染下學了些皮毛。

本來以為喬喬隻要跟在師兄姐們的屁股後麵看看,早晚都能學會。

沒想到一覺睡醒,喬喬都成了小老祖宗了呢。

喬喬再也不是任由師兄姐們搓圓捏扁的小湯圓了!

終於熬成所有人的長輩了,一想到這裏,南喬還有點小高興,悄悄咧開嘴樂上了。

但她剛一垂眼,就看到還在等小老祖宗解釋的阿福。

南喬立刻板起臉,熊他,

“阿福不乖!小老祖宗厲害,說什麽都對!”

“相麵不會,但小老祖宗,會用眼睛看。”

她是天生靈胎,出生之時就擁有一雙能破開迷障的雙眼。

阿福徹底被繞暈了。

“用眼睛看?可相麵不也是用眼睛看嗎?”

“小老祖宗到底看到了什麽……”

阿福太好奇了,說話語速越來越快,嘰哩哇啦地問了一大堆。

南喬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似專注,其實根本沒聽清阿福說了些什麽。

但她臉上絲毫不顯,甚至在阿福聲音激動高昂的時候,還會配合地小聲驚呼。

不管了,雅拉索。

果然,阿福在發現小老祖宗黑黝黝的眸子下,其實全是迷茫的時候,立刻蹦到了她的肩頭坐下。

“小老祖宗,你到底透過江斂這張好看的皮囊,看到了什麽啊?”

他湊在南喬耳邊問,風吹得南喬耳朵有點癢,忍不住扒拉了一下。

直接把沒設防的阿福扒拉到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哦不,鬼吃屎。

“阿斂身體裏,有一個大黑洞。”

阿福剛把腦袋從地裏扒出來,聽到這話一愣:“黑洞?”

“嗯,很大很大的洞,一直在轉,一直在吸,把阿斂的命數,一點一點吸進去。”

人的身體內,自成一個小世界。

小世界有陰陽、日月區分,不用加以幹預,便能自行運轉。

而人的命數是生下來就定好的,在小世界運轉的過程中,逐漸被消耗殆盡。

消耗完了,也就壽終正寢了。

阿福看江斂的麵相富貴,就是因為他的命數,足夠支撐他能平安順遂地過一輩子。

但他的體內有一個大黑洞,不知不覺中就慢慢把屬於他的命數都吸走了。

“不帶回來,月餘就死。”

就算小老祖宗那天晚上沒有踹飛江斂,他遲早也會因為命數殆盡而殞命。

阿福倒吸一口涼氣。

月餘就死?

“那現在呢?現在帶回來了,就能活嗎?”

南喬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在小老祖宗身邊,就能活。”

小老祖宗是天生靈胎,周身自帶渾厚氣運,江斂隻要待在小老祖宗身邊,黑洞就不會吸走他的命數。

阿福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冒出新的疑問,

“那黑洞到底是什麽玩意兒?是邪祟嗎?就是那種專門吸人精氣的壞東西!”

“肯定是!躲在人身體裏,偷偷把命數吸走,等人死了它就跑出來害人!小老祖宗你之前見過這種嗎?”

南喬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阿福徹底懵了,小老祖宗,這又搖頭又點頭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下一秒,阿福就想通了。

像小老祖宗此等大能,想法肯定與常人迥異!

世人皆有善惡兩麵,他怎麽能獨斷其正邪呢。

一想通,阿福頓時兩眼熱切,滿是崇拜地看著小老祖宗。

南喬眨了眨眼,小包子臉上沒什麽表情。

小老祖宗光睡覺就睡了兩萬年,哪裏知道江斂體內是個什麽玩意。

不過小老祖宗雖然看不出來,也絕對不會允許那個東西留在江斂身體裏害他。

阿福:“那小老祖宗要把那東西從江斂身體裏弄出來嗎?”

南喬想也沒想,用力點頭:“嗯!”

“怎麽弄?”

南喬抬起小拳頭,對著空氣揮了揮:“揍它!”

阿福沉默了。

小老祖宗雖然小小的,但護犢子的心可是真真的。

“可是,它在江斂身體裏,怎麽揍?”

南喬奇怪地瞧他一眼,語氣理所當然:“等它出來再揍。”

“它要是不出來呢?”

“那就等它出來再揍。”

阿福:“……”

小老祖宗的邏輯好像沒毛病,但他的鬼腦袋又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南喬好像從紙片臉上看出他的困惑,耐心解釋了一句,

“小老祖宗的崽子,小老祖宗保護,不管是什麽,早晚揪出來,揍一頓。”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揍到它再也不敢欺負阿斂為止。”

阿福看著小老祖宗那副霸氣的表情,心裏忽然有點泛酸。

他再次飄到南喬身邊,小聲問:“那小老祖宗,我呢?要是我被欺負了,你也揍他們嗎?”

“你是小老祖宗抓回來的,雖然生不是小老祖宗的人,但死是小老祖宗的鬼。誰敢欺負你,小老祖宗也揍。”

阿福感動的紙片子都抖了抖:“小老祖宗……”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還沒等南喬反應過來,江斂就像是早料到一樣,不急不緩地從小廚房裏走了出來。

他打開門,門外站著幾個村民。

為首的婦人南喬認識,是村西頭的李嬸。

此刻她滿臉淚痕,眼眶紅腫,頭發淩亂,整個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十歲。

看見開門的是江斂,李嬸愣了一下,但很快越過他,看見了院子裏的南喬。

她膝蓋一彎,剛準備往下跪……

與此同時,一陣穿堂風從門外灌了進來。

那風來得又急又猛,打著旋兒穿過院子,直直撲向南喬還沒來得及捆上的破爛,

塑料瓶咕嚕嚕滾起來,紙板嘩啦啦飛起來,

辛辛苦苦收拾了一個上午的家當,瞬間被卷得滿天都是。

小老祖宗手裏還攥著個塑料瓶,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寶貝們在空中翩翩起舞,朝著屋外四散飛揚……

“寶貝!!!”

一聲淒厲的哀嚎響徹整個小院。

小老祖宗撒開小短腿就追了出去,

“我的寶貝!別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