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村民也是能屈能伸。

前一天晚上還指著南喬的鼻子罵,今天愣是可以一聲不吭地滿村子給南喬撿破爛。

好不容易把放飛的破爛收集了個七七八八。

南喬站在院子裏,小手顫抖著對她的寶貝們反反複複地數了好幾遍。

不對!

她竟然丟了三個大瓶子!那可是她撿來最大的三個瓶子啊!

那可都是小老祖宗的血汗錢,血汗錢啊!

南喬滿臉生無可戀。

江斂默默從門外走進來,把手裏撿回來的三個塑料瓶放到她麵前,

“剛才飄到村口了,我去撿回來的。”

南喬眼睛一亮。

這下對了,終於都對上了!

小老祖宗吸取教訓,一言不發地先捆著自己的寶貝破爛。

江斂也沉默地,幫她把紙板一張張疊好,用繩子捆上。

兩個小孩的動作都有些生疏,但很認真。

兩人也十分默契,對站在庭院裏的幾個村民視若無睹。

李嬸站在最前麵,臉上的眼淚都快風幹了,也不敢說話。

其他幾個村民更是大氣不敢喘,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他們又不傻,當然對自己曾經的行為記得清清楚楚。

可現在是他們有求於人,哪兒還敢吱聲?

南喬完全無視了他們。

她一絲不苟地把破爛收拾好,繞著那堆破爛轉了一圈,確認每一件都物歸原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李嬸見南喬終於忙完了,膝蓋又是一軟,直接跪倒在小老祖宗麵前。

“大師!”她哭著喊,“求您救救我兒子!”

南喬:“?”

小老祖宗摳摳小臉,剛弄髒的手,在臉上擦出道道黑痕。

“我不是大師,我是小老祖宗。”

李嬸的眼淚嘩嘩往下流:“小老祖宗!對你是小老祖宗!求你救救命,祖宗求你救救我的命啊!”

李嬸眼裏滿是絕望,隻有看著南喬的時候,才似生出點點星芒。

李嬸身後的幾個村民對視一眼,也紛紛跪下,七嘴八舌地對南喬道歉。

南喬歪了歪頭,

“可,你們說,小老祖宗是妖孽,為什麽,要來求小老祖宗。”

一時間,村民們都有些語塞。

他們起初確實以為南喬怪異,畢竟哪有三歲的孩子獨自生活的。

這可是三歲啊。

若是放在普通人家,這個年齡階段,不過就是才學會說話走路不久的孩子!

可南喬卻已經一個人在王家村生活了……

要不是今天看見阿滿中邪之後,連神婆都沒了法子,卻在來了趟南喬家之後……

恢複了!

阿滿嘴裏喊的那些是小老祖宗救他的話,他們可全聽見了。

李嬸激動得渾身顫抖,對著地上就哐哐一頓磕頭,直磕的鮮血溢出糊了眼睛也沒停下,

“小老祖宗,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家孩子,求求你了,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她匍匐著往前挪了幾步,想上前去拽南喬的手。

可抬眸一看,南喬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神,看起來無喜無悲,似乎對她的哀求絲毫沒有反應。

李嬸一愣,立馬把手給縮了回來,隻能嗚咽著,雙手合十,不斷對著南喬磕頭。

南喬看著李嬸身上流轉的氣數,怔怔發呆。

這樣的氣數,王家村的村民們身上都有。

但這氣數,在兩萬年前是屬於玄門的。

因為王家村在玄門開宗之處繁衍生息,這片世代沾染著玄門的氣數的土地,如今將這微薄的氣數反哺給了王家村的村民。

南喬問:“你想求什麽。”

李嬸見南喬鬆口,忙不迭地哭喊,

“小祖宗!我家孫子狗剩和阿滿一樣,丟了魂!從十幾天前就開始發呆,叫也不應,飯也不吃,今天早上直接就……直接就……”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嗚嗚地哭。

其他幾個村民也紛紛開口:

“我家娃也是!”

“還有我家的!”

“小老祖宗,我們昨天是瞎了眼,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南喬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話,小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江斂一看小祖宗這表麵上一臉正經,實則已經雙眼放空的模樣,就知道她又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好了。”江斂開口打斷眾人的吵鬧,“別跪著了,進屋一個個說清楚吧。”

江斂帶著人走進屋,小老祖宗的腦袋被吵得還有些不清醒,晃晃悠悠地跟著進了屋子。

一落座,李嬸又開始哭上了:“小老祖宗,求求你一定要幫幫我們,我已經把附近的神婆都給請了個遍都沒用。你能治好阿滿,一定也能治好我家狗剩吧!”

“還有我家孩子!”

“我家孩子也拜托小老祖宗了!”

小老祖宗等他們喊完了,才老老實實道,

“可是我不認識你們家孩子。”

小老祖宗認識阿滿那麽久了,小老祖宗尚能在一堆生魂裏找到他。

但其他人,可就說不準了……

畢竟生魂形態和現實不一定相同,有可能是年幼時期,也有可能是幻想中成年的自己。

李嬸騰的一下站起身,一把抓住南喬的手,抓完之後又想起什麽,趕緊鬆開,改成雙手合十舉在胸前,姿態卑微的不能再卑微。

“小老祖宗!您不認識沒關係!您跟我去,去我家看一眼!看一眼就知道了!”

她說著說著又要哭:“我家狗剩長得可好認了,胖乎乎的,嘴巴上還有個好吃痣……”

“還有我家!”

“我家也是!”

村民們有七嘴八舌地嚷嚷了起來。

南喬被吵得腦袋嗡嗡響,兩個小發髻都跟著抖了抖。

江斂默默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小祖宗麵前:“一個一個說。”

李嬸看著南喬神色沒有一點動容,心裏的害怕越來越濃,

“小老祖宗,隻要能治好我家狗剩,不管要多少錢,就算是傾家**產把房子賣了,我都給你!”

她頓了頓,咬牙道:“如果你不能原諒我的過錯,非要一命換一命的話,我也可以用我的命,來換狗剩!”

錢。

房子。

李嬸後麵還嘀哩咕嚕說了什麽,南喬已經聽不清了。

她原本還迷迷糊糊的腦袋,突然像是被人按了開關一樣,驟然清醒了過來。

小老祖宗眨巴眨巴眼睛,很是誠懇地發問,

“救人,還會給錢給房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