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顧不上別的。

連忙找了個角落,把自己的肉包子、烤鴨和她賴以生存的寶貝瓶子全放在一起。

隨即,邁開小腿就往上衝。

“漂亮小孫子!”

她兩個蹦躂,就一把揪住了白衡染血的衣角,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你認不認識符敘,就是符敘的符,符敘的敘!他是我三師兄,他長得可好看了,喜歡穿綠衣服,整天跟個綠竹子似的,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那個!”

白衡正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和黑袍人糾纏。

他是對付這群人的第一道防線,要是他敗下陣來,還得通知玄穩局的人增派援手才行……

下一秒,就在聽到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他耳邊不停地碎碎念什麽。

他茫然低頭,就看見一個小團子淩亂的頭頂

“快走,這裏危險……”

白衡話還沒說完,已然支撐不住了。

眼前一黑,徑直栽了下去。

昏迷前,白衡腦袋裏把黑袍人已經拋之腦後,反而莫名其妙地在想,

這年頭,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小孩在外麵亂跑。

才碰見個撿垃圾的孩子,這又來個潦草小孩……

這群大人到底會不會當大人,都是怎麽照顧小孩的,把這麽小的孩子給照顧成了這樣,那一腦瓜頭發,都亂得都像個雞窩了……

南喬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腰帶……

沒薅住,人太重,把她都帶著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被帶倒。

“喂!漂亮小孫子,小老祖宗在問你話呢!”

南喬急了,使勁晃了晃他的胳膊,白衡卻毫無反應,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一絲血絲。

“……”

南喬小臉一垮。

長輩說話呢,這小孫子居然睡過去了!這像話嗎?!

但還沒來得及生氣,一陣淩冽的破風聲襲來!

黑袍人的攻擊到了眼前。

南喬拖著白衡往旁邊走了幾步。

“轟!”

剛才站著的地方被砸出一個淺坑。

黑袍人一擊不中,皺起眉頭,這才注意到被白衡身軀擋在身後的那個小不點。

他眯起眼,陰惻惻地再次出手。

南喬拖著白衡又走了兩步。

黑袍人再打。

南喬再拖。

這一幕要是有人看見的話,一定會懷疑自己中了幻術。

一個渾身上下散發著黑氣的壯漢,正追著個三四歲的小奶團打。

而那小奶團絲毫不慌,拖著個死豬似的大男人,在地上一圈一圈地轉,每次都能遊刃有餘地躲開攻擊。

白衡的身體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跡,衣服都磨破了,南喬還不忘繼續問,

“別睡了,快醒醒呀小孫子!你到底認不認識符敘啊?”

白衡:昏迷中,無法回答。

“你是不是符敘的徒弟?還是後人?”

白衡:繼續昏迷。

“你身上怎麽會有三師兄的氣息?他還在不在?在哪呢?”

白衡不語,隻一味昏迷。

南喬問了十幾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白衡愣是一聲不吭。

她終於停下來,小臉漲得通紅,不是累的,而是氣的。

“小孫子!”

她鼓著腮幫子,狠狠瞪著地上昏迷不醒的白衡,

“小老祖宗在問你話,你不可以不理的,知不知道!”

白衡:安詳地昏迷著。

南喬:“……”

她深吸一口氣,小老祖宗不生氣,長輩要大度,不能和不懂禮貌的小輩計較。

好半晌她才抬起頭。

那頭黑袍人也已經攻擊得累到直喘粗氣了。

小老祖宗不看不知道,這一看簡直嚇一大跳。

隻見她原本放在邊上的大肉包和烤鴨,還有她的寶貝瓶子們,已經被黑袍人轟成地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我的,我的……”

小手一撇,把白衡甩開,小老祖宗忙不迭地跑到自己已經英勇犧牲的大肉包和烤鴨身邊。

眼圈頓時紅了。

這可是她好幾天的口糧啊!

這個天殺的後輩!

“你。”

南喬抬起眼,一雙黑黝黝的眸子,看著黑袍人。

讓人到中年,已經身經多戰的黑袍人,一時間都忍不住有些心頭發顫。

“我的包子,我的烤鴨……”

黑袍人:“……”這小屁孩這麽不識時務,是腦子有病吧?

他懶得廢話,抬手就是一道淩厲的陰氣,朝著南喬攻去。

然後。

“哐!”

一隻小拳頭砸在他鼻梁上。

黑袍人隻覺得眼前一黑,鼻血瞬間飆了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仰倒。

“第一拳。”

南喬收回小拳頭,包子臉上沒什麽表情,

“教你,不能浪費糧食。尤其不能浪費,別人的糧食。”

黑袍人捂著鼻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是誰?他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麽?他不是很強嗎,怎麽一個小屁孩就把他打懵了?

“哐!”

第二拳,接踵而至,精準地砸在他左眼眶上。

“第二拳,教你,長輩問話的時候,不要打斷。”

黑袍人左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烏青一片,配上飆血的鼻子,整張臉頓時精彩紛呈。

教導的話已經說完,按理來說長輩不能抓著小輩的錯處斤斤計較,但小老祖宗並沒解氣。

見黑袍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

“看來你對長輩教導並不服氣!應該是沒打夠!”

南喬上去又是一頓哐哐亂錘,一邊錘,一邊痛心疾首地教訓,

“孽障啊,祖宗的包子,祖宗的烤鴨,祖宗的破爛啊!”

“怎麽會有小輩這麽不懂禮貌,祖宗在問話,還不停地在旁邊搗亂!”

包子沒了,三師兄的下落也沒問出來。

小老祖宗越想越氣,差點落下淚來。

黑袍人被打懵了,眼神從茫然,到震驚,到恐懼,最後……清澈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大師饒命,是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道您老人家在問話!”

白衡茫然醒來的時候,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夢中還是現實。

如果是現實的話,那應該是自己命不久矣,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

他分明看見平日裏那個作惡多端,上了玄穩局通緝榜單的黑袍人冥一。

正鼻青臉腫地提著一大袋子包子和烤鴨殷切地送到一個小孩手裏。

甚至還在小孩的指揮下,開始屁顛屁顛地滿地撿起瓶子來了。

白衡:“……”

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是不是昏迷了?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南喬見他醒了,立刻湊了過去,大眼睛亮晶晶的,

“漂亮小孫子,你快說,你認不認識符敘?”

“就是符敘的符,符敘的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