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聽到這個名字,眼神閃了閃。
她默默退了一步,躲到了向左身後。
南喬正編的賣力,完全沒注意歲歲的小動作。
她小手指著門外,還在不停地比劃,
“那個人,特別特別凶。砸完牆還喊,謝暖在哪兒,交出來!喊很大聲了,比祖宗還大聲。”
她比了個大嗓門的手勢,小臉都喊紅了,
“喊完,他就跑了,嗖的一下,比大鐵架子跑得還快!”
說完,她看向左向右都正望著門外,朝她指的方向看,
南喬默默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
喬喬,你做得很好,做得非常棒,絲毫沒有讓她們生疑!
南喬本來還以為,這等破牆之仇,她們倆會立刻跑出去追人要賠償。
然後祖宗就可以立刻不受幹擾地開始搜查這個房子,看看到底有沒有謝暖的蹤跡!
但事情的發展並不如祖宗預料。
向左掏出手機,叫人過來修理外牆。
而向右則是理所應當地拉著南喬進了主教內部。
“進來吧,這大晚上的,總不能讓你們兩個孩子連夜回去吧。”
於是罪魁禍首就這麽光明正大地待在主教,不僅絲毫不慌,還吃上了受害人門給的小零食。
南喬手裏捧著噴香的桂花糕,一臉讚賞地看著向右,
“你是好人,祖宗沒有看錯。”
向右拍了拍胸脯,義正言辭:“那當然了!我們老大說了,咱們是正麵人物!正麵人物,當然是好人!”
見這小輩被祖宗誇一句就找不著北了。
南喬心中暗自竊喜。
小輩果然還是涉世太淺,不如祖宗經驗老到啊!
等她們都睡著了之後,祖宗就可以開始暗中搜查謝暖的線索了!
另一邊阿福進了主教宛若進了自己家一樣自在,絲毫不拘束。
滿世界亂飄,這裏摸摸,那裏看看。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南喬,“小老祖宗,這裏好漂亮,我們能永遠住在這裏嗎?”
南喬不覺得這裏漂亮,甚至覺得還不如她自己的房子。
“阿福壞!”南喬訓斥,“狗不嫌家貧,家裏才最好。”
又挨頓呲噠的阿福老實了。
向右看了紙片鬼一眼。
這個小鬼,總是讓她覺得有點熟悉。
但這種熟悉的感覺,隻出現一瞬,很快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可能是她之前出任務的時候,碰到過的小鬼吧。
這種連魂力都察覺不到的小鬼,應該是哪個玄學世家大族特意抓來塞進紙片裏麵陪孩子的吧。
經過南喬這麽一搗亂,天色晚了,向左向右也沒空去糾結叫醒老大的事了。
夜深人靜的,幾個孩子一吃飽了,困意也上來了。
向左帶著歲歲回她自己的房間了。
而向右則是領著兩個孩子找了間空房,讓南喬和江斂臨時住下。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幹幹淨淨,**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軟乎乎的,看著就很舒服。
“你們就在這邊睡吧。”向右拍了拍南喬的腦袋瓜,“明天等天亮以後,再送你們回去。”
南喬躺在**,把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發頂。
枕頭軟乎乎的,被子暖烘烘的,比家裏那床洗得發白的舊被子舒服多了。
她翻了個身,把小臉埋進枕頭裏,嗅了嗅……
好香,不知道是什麽花的味道。
南喬腦袋越來越迷糊,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但一眨眼的功夫過後,南喬已經陷入了沉睡。
……
歲歲躺在房間的大**,有些惴惴不安。
向左坐在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
“快睡。”
歲歲伸出手,拉住向左的袖子。
“向左。”她小聲喊,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嗯。”
“你說要是公主喜歡王子,可是國王不同意,還要派人追殺他們,怎麽辦?”
向左想了想,應該大概又是什麽童話書裏的故事吧。
要是向右的話,肯定會跟歲歲探討一大堆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但這次是她。
“公主真喜歡王子,國王肯定會答應。”
說完,掙開歲歲的手,走到門口,把燈關了。
“睡覺。”
門關上了。
歲歲躺在**,盯著天花板,盯了好一會兒。
向左說得才不對。
她的國王,從來沒有答應過她任何事。
國王很忙,忙著打仗,忙著治國,忙著做很多很多大事,沒空管公主。
公主被寄養在城堡裏,有吃有穿,有人照顧,就是沒有爸爸媽媽。
後來公主跑出來了,遇到了王子。
王子不會說好聽的話,但會給她梳小辮子,會給她買糖吃,會讓她騎在脖子上摘樹上的果子。
所以現在王子睡著了,沒辦法處理國王派來的壞人,公主得保護他!
歲歲一骨碌從**坐起來,兩個拳頭攥得緊緊。
她不能給王子帶來災禍,要勇敢為了王子,跟國王抗爭到底才對!
歲歲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
第二天一大早,南喬被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外,金燦燦的光照進來,晃得她眯起眼睛。
江斂已經醒了,站在窗邊往外看。
主教大門口,幾個工人正幹得熱火朝天。
叮叮當當的,好不熱鬧。
那麵倒塌四散的牆,已經砌了大半,新磚整整齊齊的。
南喬趴在窗沿上發呆。
她怎麽會在這裏,她是來幹什麽的。
南喬:“!!!”
她是來找謝暖的!
結果呢?
牆砸了,桂花糕吃了,覺睡了,正事一件沒幹!
南喬第一感覺自己天都塌了,宗門接到的委托任務,從不落空。
不會兩萬年後砸在她手裏吧!
南喬在窗台發呆,江斂想去取外套給小祖宗披上。
走到床邊,看到一張照片掉在地上。
江斂彎腰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小姑娘,紮著個小辮子,笑得眉眼彎彎,還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抬起頭,看著南喬:“小祖宗,這是什麽?”
南喬回頭瞅了一眼,又轉回去看那麵牆,聲音悶悶的,
“是謝家小輩給的。他女兒,叫謝暖。”
“可這上麵的人,不就是昨天晚上那個歲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