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頭也沒回,隨口應付崽子,

“哦,歲歲是謝暖,祖宗知道了。”

話音剛落,她忽然反應過來,猛地扭過頭,眼睛瞪得溜圓,

“你說什麽?!歲歲!謝暖!”

江斂把照片遞到她麵前。

照片上那個紮小辮子的小姑娘,分明和昨天晚上躲在向左身後,那個小辮子一翹一翹的小孩……

一模一樣!

南喬倏地從窗台上跳下來,鞋都顧不上穿好,趿拉著就往外跑。

“小祖宗!”江斂在後麵喊。

南喬頭也不回,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把拉開房門……

“砰!”門板撞上了一個人。

向右被門板撞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難得有些急,她晃了晃頭,這才從衝擊中回來神來。

她一把抓住南喬:“小不點,你看見歲歲了嗎?”

南喬:“?”

你說的,那不是祖宗的詞嗎!

向右沒等她回答,已經扭頭朝樓上喊:“姐!歲歲不見了!還給我們留了封信!”

向左從樓梯口走上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她接過向右手裏的信,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南喬也噔噔噔跑過去,踮起腳,一把從向右手裏拿過那封信。

她越看神情越嚴肅,小眉頭皺得緊緊的,一雙黑黢黢的眸子越瞪越大。

江斂走過來,伸手幫她把信擺正:“小祖宗,你拿反了。”

南喬板著小臉,把信往江斂手裏一塞,

“你看,寫了什麽,告訴祖宗,祖宗年紀大,老花眼,看不清。”

理直氣壯,隻字不提祖宗文盲本質。

江斂接過信,低頭看了一眼。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有的還畫著圈圈,一看就是小孩寫的。

“信上說感謝照顧,有事要辦,別擔心。”

向右急得不行:“我已經叫人調監控看過了,歲歲是昨天晚上一個人偷偷摸摸走的。”

向左眉心皺得更厲害了,“我們主教的守衛何時這麽鬆懈了,連一個孩子都能默不作聲地離開,這要是出點別的岔子怎麽辦!”

向左有點支支吾吾的:“那什麽,昨天晚上咱們的大牆不是被賊人轟了嘛,陣法就也破了,然後守衛就有點忙不過來……”

提起牆,南喬左顧右盼,頓時顯得有點忙。

“歲歲就是從洞裏跑出去的,身上還帶著隱匿符,根本就追蹤不到氣息,恐怕一時半會根本就找不到……”

原來謝暖這個崽子就是從祖宗打爛的牆跑出去的。

哈哈哈……

一時間,南喬小動作不斷,好像顯得更忙了。

向左臉上已經隱約有了些許怒容,沉聲道,

“玄法找不到,就用笨辦法找。派人出去一條街一條街地找,一個人一個人地問。”

“歲歲才那麽點大一個孩子,就算是想回家,想辦事,也應該要派人送她去才行。”

向右立刻應下:“好,我現在去安排。”

……

南喬安安分分地窩在沙發裏,像個小糯米團子似得,兩個小腿在空中懸空,短得根本夠不著地麵。

主教的人因為歲歲出走,全都各自去忙了。

向左說等她忙完,再送祖宗回去。

祖宗覺得這兩個小輩很好,很貼心。

喬喬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腦瓜上的發髻。

這是向左抽空給她梳的。

自從小老祖宗一覺睡醒,整個世界隻剩下自己一個人後,還從未梳過這麽漂亮的小發髻咧。

江斂站在祖宗身邊,默不作聲地對著發髻學習研究。

兩人就這麽一人心虛不說話,一人虛心不說話。

兩相沉默之際。

阿福就像是喝醉了一樣,慢悠悠地飄落在江斂肩膀上,紙片身子一歪,靠著他腦袋,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響亮的嗝。

那聲音又長又脆,在安靜的房子裏回**了好幾圈。

南喬聽見動靜,小臉一板,扭頭瞪過去,

“阿福!去哪了?晚上睡覺,不在!”

她今天必須要收拾收拾這個鬼崽子,到別人的地盤,就應該規規矩矩當鬼才對!

祖宗以前就聽阿滿說過,子不教父之過。

所以他不聽話,都是他爸爸的錯。

那鬼不教,鬼不聽話,祖宗的輩分又這麽大,那罪過不是要大過天去了!

“嘿嘿嘿,小老祖宗,我是鬼,鬼不用睡覺。昨個你們都睡著之後,我就在這大房子裏轉了轉。”

他說話的聲音飄飄忽忽的,帶著幾分滿足,幾分迷糊,像喝了二兩小酒一樣。

南喬看他這副說夢話的樣子,小眉頭皺起來,湊近了一點,上上下下打量他,

“阿福偷吃,魂體又強了。”

阿福一下從江斂肩膀上彈起來,紙片手亂揮,急急地否認:“沒有沒有!我可沒有偷吃!小老祖宗您不能冤枉好鬼!”

南喬滿臉不信,要是沒有偷吃東西,魂體不可能一晚上強這麽多。

臭阿福,想唬祖宗!

阿福的紙片手比比劃劃:“我昨天晚上去後院那邊轉了轉,這房子可大了,後麵還有個超大的院子。”

“我就溜達了一會,在牆角看見一個發光的寶貝,那麽老大,亮亮的。我還以為是誰落下的呢,想湊近過去看看幫忙找找失主。結果……”

他攤開紙片手,一臉無辜:“我一靠近,寶貝就沒了。我發誓,我眼睛都沒眨一下,但寶貝真不見了。”

南喬的眼睛瞪得溜圓。

阿福還在繼續說:“我還以為它躲起來了,就在那找了半天,也沒找著。”

“後來我覺得困困的,就回來了。”

他又打了個嗝,紙片身子晃了晃,

“回來之後就覺得渾身有勁兒,比吃了雞腿還有勁兒。小老祖宗,您說怪不怪?”

南喬:“!”

阿福最精了,偷吃人家的寶貝,還說是寶貝自己不見了!

剛剛才說了,自己是鬼不用睡覺,結果扭頭吃了人家的寶貝,還困了!

這分明是畏罪潛逃!

完了完了,祖宗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

祖宗特意跑到這裏來找人,結果謝暖是自願留在這裏。

本來可以好好溝通的事,祖宗不僅把人家的牆壁打穿了,自己帶來的小鬼,還把人家的寶貝給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