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就拿吧,說什麽說!
向左肉疼不已,轉頭狠狠瞪了一眼冥一幾人。
向左在主教中,凶名甚重。
隻是一記眼刀,就刮得冥一幾人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但現在在外人麵前,家醜不可外揚。
她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嗓子眼的火氣壓下去。
“我主教為解決事宜,將貴寶地弄壞,屬實不是故意的,這些錢就當是賠償。”
她頓了頓,又咬著牙,從齒縫裏補了一句,
“若是修繕不夠,可到主教來尋我再拿。”
白衡低頭看著手裏那張銀行卡,嘴角抽了抽,
“你是說……你們來賠這些墓碑錢?”
向左麵無表情地點頭:“對,我主教行事,向來敢作敢當。”
南喬:“?”
這些石頭塊塊也要賠嗎?!
石頭塊塊有什麽用,重要的不是下麵那抔土,還有天上飄著的那群鬼嗎!
小老祖宗把他們都保下來了,怎麽這些石頭塊塊還要賠錢呢!
南喬那張小胖臉上布滿驚慌,她扯了扯白衡的袖子,仰著頭,著急地問:“漂亮孫子,墓碑也要賠嗎?”
白衡低頭看著她那張寫滿“完了完了”的小臉,愣了一下,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問,但還是老實解釋,
“要的,郝家祖墳造價不菲,這裏不少墓碑都是用的玉石老料,看這雕刻的功夫,應該也是請的老師傅,修繕起來是一筆大費用。”
南喬的小臉白了白。
賠錢,又要賠錢。
怎麽祖宗做點好事,還要到處賠錢!
上次賠出去的,是她撿了好久破爛,還辦了事,才攢到的錢。
現在墓碑也要賠。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小胖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碎石頭,心如死灰。
向左說完,扭頭拉著路無陵就要走。
可拽了半天,怎麽都沒動彈。
她抬頭看向路無陵那張麵無表情的臉,無奈問道,
“老大,您又怎麽了?”
路無陵指著南喬:“我要帶走她。”
來了,終於來了。
債主來抓小老祖宗去還債了!
南喬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胖臉,朝著路無陵露出一個笑。
可那笑容卻僵硬得很,嘴角上翹,一雙大眼睛微微眯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怪誕模樣。
“好,祖宗來啦。”
她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拉著江斂,走向路無陵。
白衡在後麵喊了一聲:“小老祖宗。”
南喬停下來,回頭看他,包子臉上滿是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悲壯。
“漂亮孫子,當長輩,有擔當,你好好學,祖宗去了。”
白衡:“?”
南喬伸手,一把抓住路無陵的手指,她的手太小了,隻能攥住他兩根手指。
她扭頭看向飄在半空,正目光關切地看著她的老鬼,
“鬼小輩,心頭血,祖宗得拿走。”
被點名的郝家先祖,當下彎腰,恭敬道:“自然自然,一切都聽從大能安排。”
路無陵低頭看著自己手裏攥著的那隻小胖手,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白白的,軟軟的,胖得手背都還有五個小肉窩。
什麽大能,什麽祖宗?
他兩耳不聞窗外事,他們嘰裏咕嚕地說什麽呢,這小肉爪子可真軟乎。
路無陵一把將南喬抱起來,隻覺得一直以來像是缺了一塊的心髒,突然被填滿了。
小老祖宗既然是自願去的,饒是白衡等人再不願意,也無話可說。
路無陵側目看著近在咫尺的胖臉,輕聲問:“餓不餓?”
南喬摸了摸肚子,點點頭。
早就到了晚飯時間,祖宗不僅沒吃上飯,還跟小鬼打架了。
“好。”路無陵笑。
好什麽好,南喬覺得難受極了。
也不知道以後要過多久苦日子才能還清債務……
南喬說餓了,路無陵抱著個孩子,腳下的步子竟比來時還快。
直接把帶著江斂跟在身後的向左向右給甩了,徹底不見身影。
再次來到主教,看到修繕一新的牆壁,小老祖宗的心又是一虛。
唉,作孽太多。
小老祖宗再也不是之前撿撿破爛就能好好過日子的長輩了。
一進門,後院大門未關,一陣穿堂風吹到南喬臉上。
風中的味道讓人熟悉又安心。
等等。
她邁開步子,直接朝著氣息來源的方向而去。
一走到後院。
院子正中央,正懸著一個發光……
腦袋?
它離地大約半人高,因為被一層光芒包裹,所以看不清具體的麵容。
周圍還設下了一個隔絕法陣,掛著無數紅線綁著金鈴鐺,將這顆發光的腦袋護在其中。
路無陵從她身後走過來,看她目不轉睛地往前看,解釋道,
“這是靈體之中最重要的部分,之前主教接連失竊,靈體兩個部分都已經被賊人盜走。”
南喬的耳朵動了動。
她想起來為什麽會覺得熟悉了!
這個腦袋,和之前自己打碎的小球,還有阿福偷吃寶貝之後身上殘留的氣息……
是一樣的!
路無陵沒注意到她的表情,隻是他目光逐漸變得愈發幽深,
“所以我將靈體這個部分,置於主教中最顯眼的位置。”
“若再有人來偷……我定教他,有來無回。”
溫書白好端端一個靈體,兩條腿都被人偷走了。
這丟一條腿是瘸子,丟兩條腿是殘廢。
殘廢了還能坐輪椅,但要是腦子丟了,可就全完了……
穿堂風撞過鈴鐺,帶起一聲聲細碎的鈴響。
南喬的小胖臉被嚇得一抖,根本不敢抬頭和路無陵對視。
……
南喬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幾道平日求之不得的美食,可她卻根本吃不下去,目光焦急地不斷朝外張望。
“阿斂,還沒到,還沒到。”
那兩個小輩不是很厲害嗎,怎麽這麽久了還沒到家呢。
路無陵隻手撐著自己的臉,目光一瞬不移地看著南喬。
“那個小孩,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南喬點點頭:“阿斂重要,不能離開喬喬。”
上次離開太久,阿斂的身體還沒恢複過來。
要是這次再離開久一點,會死的。
路無陵鼻尖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哢嚓。”是東西碎掉的聲音。
南喬循聲望去,隻見路無陵原本拿在手中的筷子,已然斷成兩截……
指縫中,還細細碎碎灑下一堆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