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救父為小神 得隴望蜀惹禍殃
胡母班,是泰山郡人。有一天他從泰山腳下走過,忽然從樹林中衝出來一位紅衣騎士,嚇得他轉身想逃,卻聽那騎士對他說:
“先生莫怕,我家泰山府君(招收魂魄的神)要召見你。”
胡母班非常驚訝,不知道是福是禍,猶豫著不知該如何答複他。此時又出現了一位紅衣騎士,對他說道:
“泰山府君要召見你,請你跟我們走吧。”
胡母班想逃,卻又挪不動腳步,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隻好去走一遭了,看看到底是什麽事情。於是他就跟著騎士走去,走了沒多久,騎士就請求胡母班閉上眼睛。他依言把眼睛閉上,然後繼續隨著他們一起向前走。
過了一會兒,他們到達了目的地,騎士這才允許他睜眼。他睜開眼睛,看見一座巍峨的宮殿,莊嚴肅穆,令人望而生畏。騎士帶領他走進府內,拜見泰山府君。隻見高高端坐在大堂之上的府君英明威武,胡母班一見,磕頭便說拜見府君,府君命他快快請起,又命人送上美酒佳肴,讓他盡情享用。
雖然品嚐著山珍海味,胡母班心中卻是忐忑不已,小心翼翼地詢問泰山府君:
“不知道府君召我,有何吩咐?”
泰山府君笑道:
“我召見你,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隻是想請你幫個忙。”
“您想要我幫忙,隻管吩咐就是,隻要我能辦到,一定會盡力而為。你是想要我幫什麽忙呢?”
“我的女兒出嫁很久,一直都沒有她的消息,希望你能捎封信給我女婿。”
“請問您女兒現在何處?”
“我女兒嫁給了河伯,她現住在黃河處。”
“我願意幫你送信,隻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去到您的女兒所在之處?”
“我可以送你回到原處,然後你要走到黃河岸邊,乘船過河,等船行至黃河中央,你就一邊敲打船梆,一邊大聲呼喊奴婢,到時自然會有人出來取信。”
“既然如此,那請您把信給我吧,我即刻就啟程前往送信。”
泰山府君於是派人送他回去,那騎士又讓胡母班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等他睜開眼睛,他已經回到了原來所在之處。
於是胡母班就日夜兼程,向西而去,到了黃河岸邊,他乘船而渡,等船到了河中央,他就敲打船梆,大聲呼喊:
“奴婢何在?我有泰山府君書信在此,請河伯速速前來接信!”
不久,就見水流中冒出一位女子,她從胡母班手中拿過信箋,隨即沉入水中。胡母班望著奔流的河水,不知道如何是好:
“難道我就這樣回去交差嗎?”
正在這時,那女子又冒出了水麵,她對胡母班說:
“河伯想見你一見。請你閉上眼睛,我帶你前去。”
他於是閉上眼睛,不久,女子要他睜開眼,原來他已經到了河伯的府第。
胡母班便入堂拜見河伯,河伯謝過他前來送信,並熱情地大擺酒宴款待他,席上各式河鮮美味,琳琅滿目。胡母班一路隻顧著趕路,都沒好好吃過一餐,此刻正好大快朵頤,吃得非常盡興。
酒足飯飽,胡母班便請告辭,河伯就對胡母班說:
“感激您不辭萬裏送信給我,我也沒有什麽好東西奉送給您。”
說著就命令身邊的侍從:“把我的青絲鞋拿來。”
河伯把這雙鞋子贈送給了胡母班,他接過鞋子也表示感謝。
胡母班出來時,照樣閉上眼睛,等他再睜開眼時,已經回到了船上。隨後胡母班去了長安,在那裏住了一年,然後就回家去了。當他走到泰山腳下,他不敢偷偷地溜過去,就敲打著樹幹,自報姓名:
“我胡母班已經把信送到,今日從長安回來,特地前來向您報告一下情況。”
一會兒,上次的那個騎士從林中出來,他帶著胡母班按照從前的方法走進了泰山。胡母班向泰山府君報告了送信的經過,府君聽說後非常欣慰,他對胡母班說:
“我會在其他方麵再報答您。”
胡母班正欲推辭,忽然覺得一陣內急,於是向府君暫別,如廁而去。到了室內,他卻忽然看見了自己的父親,身上戴著刑具,在做犯人所服的勞役,在他身邊,像他這樣的人還有數百個。胡母班趕緊上前拜見父親,流著淚問:
“父親大人為什麽落到這個地步?”
他父親說:
“我死之後,不幸遭受懲罰三年,到現在已經兩年了,這裏實在是太苦了,我簡直無法再呆下去了。聽說你現在受府君青睞,你就去向他訴說一下我的情況,請求他免除我的勞役,賞給我一個土地神當當吧。”
胡母班滿口答應,他回到堂中,就向府君磕頭求情:
“我幫您送信,並不需要您給我什麽東西表示感謝。隻是求求你可憐我的老父親,免除他的勞役之苦,安排他當一個土地神吧!”
府君說:
“活人和死人屬於不同的世界,兩者不可以互相接近。我自己倒沒什麽可吝惜的。”
胡母班苦苦哀求府君,府君才答應了他的請求,免除了他父親的勞役,並且安排他父親當了土地神。胡母班這才千恩萬謝地告辭出來,回家去了。
此後,胡母班在家生活無憂無慮,膝下兒孫滿堂,倒也過得快活。可是一年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的兒子一個接一個,接連死去,照這樣發展下去,胡家幾乎都要絕嗣了。
胡母班非常恐懼,卻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於是他又來到泰山,敲樹請求接見。前次的騎士就帶領他去拜見府君。
胡母班誠懇地說道:
“非常對不起,我過去說話不周,如果有不對的地方,請您能夠原諒我。自從上次送信完畢,等到我回家之後,我的兒子一個個相繼死去,現在都快死光了,不知道出了什麽禍事,恐怕我唯一的兒子也命不久矣。所以我前來稟告給您,希望得到您的憐憫和拯救。”
府君卻拍手大笑起來,胡母班莫名其妙,隻聽府君說:
“我過去不是對你說過嗎?‘活人和死人屬於不同的世界,兩者不可以互相接近’,這就是你家發生不幸的原因啊。”
接著他就傳令下屬召見胡母班的父親。下屬領命而去,不一會兒,胡母班的父親就來到廳堂上,府君就詢問他:
“過去你辛苦服役,所以請求免除勞役,回到家鄉當個土地神,你的願望我都一一滿足了,你當了土地神之後,本當為家族造福,可是你的孫兒卻一個個死去,都快死光了,請你告訴我,這是什麽原因?”
胡母班的父親嚇得跪地不起:
“自我死後,離開家鄉已經多年,後來承蒙您的厚愛,讓我回家當土地神,所以非常高興,作為小神,人間供奉的吃喝自然是十分豐盛,可是我一人獨享,又實在無味,再加上想念我的孫兒們,所以我就召見了他們。不想卻害了他們。我也不想這樣的啊!”
府君大聲喝道:“既然如此,那你也怪不得我了。來人!”
胡母班的父親連連磕頭求饒:
“求求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會痛改前非的。”
府君毫不留情,依然撤銷了胡母班父親的土地神之位,胡母班的父親痛哭流涕地離開大堂。胡母班也辭謝回家去了。
不久之後,胡母班又有了兒子,重新人丁興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