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齊峰這天上完課後還沒打鈴，就告訴了大家下周舉辦校運會的事情，說希望大家踴躍報名，為經貿學院爭得榮譽。
因為長海市氣候常年溫暖，所以學校曆年的秋季運動會都辦在十一月，也並不會很冷。
一般等到十一月結束以後，長海市才會開始大幅度降溫，進入冬季。
齊峰關於校運會的事情沒有說很多，讓大家需要報名的都找體委就行。
下課的時候，他特意說了一句：“顧以年，來一趟我辦公室。”
顧以年應聲抬頭：“好的。”
齊峰的年紀其實不大，但在學校的地位和待遇都不錯，身為年級主任，辦公室也是獨立一間的。
顧以年敲了敲門，齊峰立刻讓他進來。
“齊老師，找我什麽事？”顧以年帶上門。
“來來來，老師跟你商量個事兒。”齊峰朝顧以年招招手：“是這樣，咱們十二月校慶，你知道吧？”
顧以年點頭：“知道。”
齊峰十指交叉，擱在桌麵上：“咱們當時招生的時候呢，對每位同學都有一定的了解。學校呢之前也了解到你拿過很多獎，所以就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在晚會上彈首鋼琴曲。”
“就這個？”顧以年還以為是什麽事：“可以。”
齊峰愣了：“這……這就答應了？”
他本以為沒這麽順利的，畢竟顧以年看著……集體榮譽感不是很強的樣子，好像也不喜歡參加活動。
齊峰先前還準備了好大一段說辭，準備給這位大少爺洗洗腦，連哄帶騙讓人家答應下來呢。
畢竟是校慶，學校比較重視，才把這個任務降臨在齊峰的肩上。
結果沒想到，一句話就結束了。
顧以年有些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麽不答應？”
……這下直接把齊峰給問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認為顧以年不想涉及這件事。
他打了個哈哈：“那個……可以的話自然是好的，學校的鋼琴房你要用的話隨時可以用，我馬上就去跟負責晚會的老師說一下。”
“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顧以年跟齊峰點了一下頭，轉身就想離開。
沒想到齊峰又叫住他：“欸等等，你們前天考試的卷子，高數老師已經批出來了，你直接拿走放班級裏吧，也省的等會高數老師又跑一趟辦公室。”
顧以年停下腳步：“好。”
齊峰樂嗬嗬地把卷子抱出來放在桌上，一邊打開自己的茶葉罐子：“身為你們班主任，試卷我都看過了，個個都考得不錯，八十分以下的都沒有。你跟孟桑當時都提早交卷，我還擔心會不會檢查得不夠仔細呢。”
顧以年沒接話，畢竟那份卷子出的實在是有點水，全都做過原題，如果還犯錯扣分的話，就真的有點太對不起自己了。
“不過孟桑這小姑娘是真的聰明啊，休學半年都能考一百呢。”齊峰剛說完這句話，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
“什麽意思？”顧以年動作一頓：“她不是出國交流嗎？”
“那啥……我剛剛口誤，口誤哈！就是說出國交流，出國了，那對這邊來說不就是休學了嘛！”齊峰一時間兩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右手一抖，把勺子裏的茶葉都倒在了桌上。
顧以年：“……”
齊峰尷尬得腳趾扣地：“行了行了，你趕緊把卷子發出去，其他的別多問啊！記得校慶這件大正事兒！好好準備！”
說完，他就把顧以年推了出去。
上課鈴響起，高數老師進來一個一個發了卷子，還重點表揚了班內兩位滿分的同學。他先前也聽班主任齊峰說了，滿分的兩位同學都是提前交卷的，說明基本功很紮實。
顧以年有些心不在焉，指尖無規律地叩著桌麵。
偶然間，視線看向不遠處孟桑坐著的位置。
小姑娘果然又不在好好聽課，一手撐著腦袋，不知道在平板電腦上畫什麽東西，時不時轉個筆，看著沒心沒肺的。
今天天氣很好，孟桑的座位靠著窗，剛好有一束光照在她身上。
她穿著一件毛茸茸的衛衣，發頂也是毛茸茸的，沒有紮頭發。
大概是陽光太暖，小姑娘畫了會老師的小人像就有點犯困，看起來又乖又軟，一點攻擊性也沒有。
顧以年的心髒也跟著驀地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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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桑回到宿舍，江汀已經在吃張立送來的串串了，滿屋子都是誘人的燒烤味。
見孟桑回來了，她趕緊遞過去一根羊肉串：“吃午飯了嗎？”
“沒呢，沒什麽胃口。”孟桑打了個哈欠：“昨晚沒怎麽睡好，我想補會覺。”
“好吧，”江汀把燒烤收起來，隨口問道，“歲歲，你今年參加運動會嗎？”
“不參加，”孟桑踢掉鞋子，把自己窩在被子裏，“去年那三千米跑吐我了，還被路子望嘲笑，今年可不想再經曆第二次了。”
“人家嘲笑歸嘲笑你，不還是陪你去醫務室了嘛。”江汀起身將窗簾都拉上，宿舍頃刻間變得昏暗起來，“我本來也不想參加的，但是我們班女生太少，實在沒人報，我就填上了。”
江汀嘿嘿一笑：“反正隻要報名就有獎金拿，咱大學就是這點好，經費多。我就報了個八百米和跳遠，不算太累。”
孟桑眯著眼睛：“我們大一年級沒報名的，應該跟去年一樣都會去當誌願者，到時候去現場給你加油。”
“好嘞好嘞，趕緊睡吧，我的歲歲公主。”江汀看孟桑眼睛都快閉起來了，立馬催她安靜睡覺。
昨晚上也不知道這家夥醒了幾次，今天能困成這樣。
江汀看著孟桑的睡顏，無聲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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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校運會開幕式現場。
校運會的開幕式全國各所學校的形式都差不多，年年都需要各院的大一年級代表去走方陣，每個方陣的最前麵會是學院代表。
去年走方陣的時候，經貿的代表是孟桑。
今年……依舊是孟桑。
孟桑被齊峰通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提著的嘴角一秒就垮了。
因為代表手中當天要舉著的院牌質量實在太好，直接導致它非常之沉，繞著長海大學偌大的操場走那麽一圈，兩手能帕金森一整天。
孟桑穿著學院米黃和軍綠相間的製服，頭發梳成高馬尾，額前碎發自然落下。
她化著淡妝，站在經貿學院方陣的最前麵，手中拿著院牌。
前麵的方陣已經陸續在走了，還沒輪到經貿學院，孟桑站的地方又在方陣的最前端，一時間都找不著人聊天，不覺有些無聊。
視線一轉，忽而定格在樹蔭之下，穿白襯衫的那個少年身上。
顧以年並不在方陣隊列中，因為他是今年選出來的校學生代表，在各學院方陣走完之後，會上台進行致辭。
少年站姿慵懶，眼睛垂著，手上拿著講稿。
頂空的陽光透過樹葉，零零碎碎地灑在他身上，畫麵溫和又安靜。
孟桑看了幾秒鍾，回過頭。
過了幾秒，又回頭看了一眼。
好像……是很帥。
前麵的體育老師在朝後邊招手：“經貿學院的！代表跟上了，馬上輪到你們了！”
孟桑這才回過神，趕緊把牌子舉了起來。
方陣巡演結束，每個院的舉牌代表都站成一排。
孟桑身邊的女生偷偷戳了一下她的胳膊：“那個……你好。”
“嗯？”孟桑偏過頭的時候，顧以年剛好款步走上司令台。
少年的聲線介於清澈和磁性之間，清晰無比地從學校廣播中傳入孟桑的耳朵：“各位老師，同學們，大家好。我是經貿學院經濟管理係A班的顧以年。”
“孟桑？”身邊的女生小心翼翼道：“你是叫孟桑吧？”
“啊？我是的，你好。”孟桑將視線轉移到身邊的女孩子身上：“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女生長相很甜美，此刻臉還有點紅，“就是覺得你們班的顧以年好帥啊，想問問你，他有女朋友嗎？”
孟桑愣了一下。
“嗯……應該沒有。”孟桑如實回複。
“那他目前有喜歡的女生嗎？”身側女孩追問。
廣播裏，顧以年的聲線依舊清晰。
“非常榮幸，能夠作為長海大學大一年級學生代表……”
演講台並不高，話筒是伸縮繩款式的，對顧以年來說有些矮。
因此，他說話的時候微微俯身，碎發垂在額前，稍微擋了些眼睛，鼻梁從這個角度看，更加挺拔好看。
“應該……也沒有吧。”孟桑腦子有些亂：“怎麽了嗎？”
“沒有沒有，”那個女生擺了擺手，“隻是想問清楚顧以年目前的感情狀況，方便的話，他的微信可以給我一下嗎？”
“此次校運會，由長海大學董事會作為主要承辦方，感謝……”
孟桑突然覺得長海市十一月的太陽還是有些烈，照的人發暈。
“不好意思啊，”她有些心不在焉，“我和他不是很熟，要微信的話，可能還是得同學你自己去征得他的同意。”
“哦……好吧。”女生看起來有些失落。
先前也有女生問過孟桑路子望的聯係方式，孟桑想都不想就給出去了，微信二維碼QQ號甚至手機號都能給她翻出來，美其名曰要一送二，不要白不要。
孟桑想到這件事，突然就有點心虛。
台上的顧以年依舊在講話，但那些聲音就像是進入了自動過濾器一樣，孟桑不知為什麽有些愣神。
直到顧以年朝底下鞠了一躬，大家瘋狂鼓掌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要跟著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