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知道,很多事情堅持下去就有收獲,但總是熬不到那一刻。煎熬確實讓人難以承受,但煎熬過後我們收獲的是“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卷雲舒”般的強大,就像《平凡的世界》中說的:“人的生命力,是在痛苦的煎熬中強大起來的。”

那一年大年三十的晚上,許久不見的朋友們聚完打車回家,剛坐上車司機就接起一個電話,可能是家裏人催他回家吃年夜飯吧:“你們別等我了,今天路上堵,我可能會晚點回去,剩點飯回去一熱就行。”

看司機年紀與我不差多少便攀談起來,我說大年三十都在家吃年夜飯哪來的堵車呀。司機說家裏都指著他一個人,父親在工地傷了,怕是以後也做不了重活了,弟弟還在上大學,家裏還有爺爺奶奶要養活,不多賺點不行呀。

我還在為他的遭遇感到不幸,他很快話鋒一轉說,沒事,熬過來就好了,過兩年弟弟畢業了,兩個男人賺錢,家裏會好很多。那時候錢也賺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回老家蓋一所新房子,娶個媳婦,好好奉養老父老母。

我說,是呀,咱們這個年紀說是奮鬥,所謂的奮鬥不就是一個熬字嗎?能力要靠熬,資曆要靠熬,薪水待遇也要靠熬……

不知不覺到我家樓下,司機隻按平時的價錢收我六塊錢,下車時我把兜裏的二十元留在了座位上。看著出租車消失在視線裏,我感慨萬千,很多時候不就是一個“熬”字嗎,熬的真正意義不在結果的得償所願,而是在熬的過程中收獲了堅韌、擔當和成熟。

中藥本是一堆枯草,把它變成能治百病的藥湯的過程便是熬。文火慢熬,讓每一味藥材都把它所有的藥效融進藥湯中,如此方能發揮它的最大功效。

人也和中藥一樣,每個人與生俱來的都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品性,能讓我們的這些品性逐漸顯現出來,並為我們之後的人生奠定基礎的,就是我們所遇到的那一件件煎熬的事情。不能輕易地去躲避外界給予的壓力,隻有經曆了跋涉的煎熬和挫敗的洗禮,我們才能漸漸厚重而充盈。

石悅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出身平凡,性格內向,上學時成績平凡也沒有什麽特長,總之他就是被人們習慣性忽視的“大眾臉”。雖然平凡,但石悅還有一點和別人不一樣,他酷愛曆史,在別的孩子抱著玩具的時候,他抱的卻是《中華上下五千年》;上了大學,別的同學忙著談戀愛打遊戲的時候,他卻躲在圖書館看那些晦澀難懂的古籍。

後來大學畢業了,石悅考上了公務員,工作之餘他很少參與娛樂活動,再加上他不抽煙也不喝酒,更不打牌,這讓許多同事覺得他很孤僻。其實,當同事們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都在啃古籍,在他眼裏曆史上那些人物似乎比眼前的這些事要有意思得多。

後來他以筆名“當年明月”在網上開始撰寫《明朝那些事兒》的曆史小說,結果小說一推出,很快就在天涯、新浪等網站掀起一股浪潮。直到現在,“當年明月”和他的《明朝那些事兒》幾乎無人不知。

曾有一位記者問起石悅:“從默默無聞到無人不知你是怎麽做到的呢?”石悅調侃地說:“比我有才華的人,沒有我努力;比我努力的人,沒有我有才華;既比我有才華,又比我努力的人,沒有我能熬!”

熬,有的時候可以視作一種財富的積累,最難熬的日子裏,往往可以積累下更珍貴的財富。一起經曆過出生入死的戰友往往比親人還親,一起熬過艱難歲月的夫妻往往更恩愛,即便是一個人,從苦難日子中熬過來的人也會比別人多一分成熟和穩重。

多一分煎熬就會多一分強大。熬的過程是痛苦的,很多時候甚至會讓人感覺到絕望。因為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看不到終點,其實熬下去的關鍵不在於能否看到終點,而是善於在這個漫長而又痛苦的過程中發現自己的收獲,才是支撐我們熬下去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