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裏停,我自己走回去。”離家還有一個路口的時候,竺林森立刻叫住了紀非言,然後迅速地從後座上跳了下來。

“師姐,下雪了。”就在這時,紀非言仰頭看了眼天空,發現有大片的雪花落了下來。

竺林森站在紀非言麵前,聞言也抬起了頭。漆黑的夜空下,有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地往下落,他們從萬裏高空一路往下,掠過路燈的光,帶來夢幻的視覺盛宴。

竺林森一時竟有些看呆了。

“好美……”她喃喃道,連口罩被紀非言摘下也沒意識到。

紀非言看著此刻仰頭看著夜空的少女,有幾片雪花落在她的臉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珠。他看著她,眼中如星光般閃亮,隻聽他附和道:“是啊,好美。”

竺林森低下頭,嘴角帶著明媚的笑意:“你也這麽覺得……”

話音未落,眼前的少年便伸手將她往前拉了一步,然後抬頭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瓣微涼,帶著冬日裏的寒意,可竺林森的心口卻微微發燙。

此時此刻,隻有雪花見證了,無人又無車的路口,美麗的少年男女,如詩畫般的親吻。

紀非言回到台球室的時候,肩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花。他走進去,帶了一身寒意,臉上卻似沐著春風。

“嘖嘖嘖!”杜鋒一看紀非言這模樣,就忍不住壞笑。

“把你這猥瑣的表情收起來。”紀非言瞥了他一眼。

“非言,你那女朋友到底是誰啊,怎麽一直戴著口罩,也不給我們見一見。”杜鋒收起壞笑,一本正經地道。

“她害羞。”紀非言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著溫柔的光,“放心,以後會讓你們正式認識的。”

幾人在台球室聊了一會兒,去隔壁燒烤店吃了夜宵,這才散了。

季月彤和紀非言順路,兩人都騎了自行車,所以一起騎車回去。

此時的雪已經下大了,路上積了薄薄一層。

紀非言回頭看了眼跟在他身後的季月彤,開口道:“月彤姐,路上滑,小心點騎。”

“嗯。”季月彤應了一聲。

季月彤的家和紀非言的家就隔著兩棟樓,眼看快要到了,紀非言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哐當”一聲,伴隨著季月彤呼痛的聲音。

紀非言驀地刹住車,他回頭一看,就見季月彤連人帶車摔倒在地,半晌沒能爬起來。

紀非言連忙將自行車往邊上一放,跑了回去。

“月彤姐,你沒事吧?”紀非言跑上前將季月彤扶起來。

借著路燈的光,他看到她的臉色有些差,但因為手上戴了手套,衣服也穿得厚,所以應該沒什麽外傷。

紀非言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紙巾,幫季月彤擦了擦被地上的雪水弄髒的手套和衣服。

季月彤怔怔地看著紀非言幫她擦衣服的樣子,腦海裏突然浮起小時候從前的時光。那時候多開心啊,他們一起逃課,一起去台球室打台球,一起吃夜宵,一起去網吧通宵……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季月彤突然捧住紀非言的臉,迅速地將唇湊了上去。

季月彤速度快,紀非言的反應更快,他猛地側開頭,伸手一把將季月彤推開。

“月彤姐,你自重。”他的聲音在這雪夜裏顯得有些冷。

季月彤狼狽地後退了兩步,突然忍不住悲從中來,捂著臉哭出了聲:“她到底比我好在哪裏?”

紀非言幾乎立刻就明白了她說的人是誰。他目光複雜地看向季月彤,道:“我從來沒有拿你和她做過比較,也並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紀非言說著,俯身將季月彤的自行車扶了起來。

季月彤緩緩挪開手,淚眼婆娑地看著紀非言。以季月彤的美貌,如此我見猶憐地看著一個男生,幾乎很少有人可以抵抗。

紀非言的麵色卻很平靜,他看著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朋友,隻聽他淡淡道:“雪下大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說完,就轉身朝自己的自行車走去。

“紀非言!”季月彤忍不住叫住他,哽咽的嗓音帶著破音,“你就那麽不喜歡我嗎?”

紀非言腳步微微一頓,卻未轉身,隻是道:“我說過,我隻拿你當姐姐,我希望以後,我們仍然還是姐弟。”

“誰稀罕跟你當姐弟了!”季月彤喊出聲,她突然奔上前,從紀非言身後一把抱住他,哽咽道,“非言,我努力過了,嚐試過了,但我就是沒辦法放下對你的感情。我知道你現在有女朋友了,我也不敢奢望你能跟我在一起,但你能不能,能不能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我發誓,隻要你答應,我以後再也不糾纏你了。”

“不能。”紀非言垂了垂眸,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季月彤。

他伸手拽開她的手,脫離她的擁抱,然後轉身看向她,繼續道:“月彤姐,從小到大你都很照顧我,也很照顧我外婆,我一直都很感激你,但凡你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事,我都會盡心盡力。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我很喜歡我女朋友,也很珍視她,所以我不會因為任何人做任何有可能讓她難過的事。你比我大兩歲,應該比我更能處理自己的感情,我也相信,你會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頓了頓,紀非言繼續道:“今晚的事我當沒發生過,回去吧。”

“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喜歡她嗎?”季月彤有些絕望地問。

紀非言微微一怔,他還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一開始隻是覺得這個師姐很有趣,每次見到他,都跟老鼠見到貓似的,慌慌張張的,卻還總是喜歡假裝鎮定。

每次看到她臉紅的樣子,他的心都像被什麽撩過似的,酥酥的、癢癢的,當時他並不知道那就是心動,但即便他沒意識到這一點,他也已經決定,他要擁有這個女孩。

擁有這個單純、漂亮、優秀,更重要的是,能在不經意間撩動他心的女孩。

“因為她讓我心動。”紀非言說完,就跨上自己的自行車,朝家的方向騎去。

季月彤站在原地,突然蹲下身,嗚嗚地哭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站起身,推著自行車,一臉麻木地走進家門。

而拐角處,一直到季月彤進了家門,紀非言才終於放心地轉身騎回家。畢竟是深夜,他的修養不容許他把一個女孩子單獨扔在外麵,可他又不能給她一丁點希望,隻能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