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不怕。”竺林森突然翹了翹唇,伸手摟住紀非言的脖子,主動將唇印了上去。

從踏上來這裏的火車開始,她就已經拋開了一切顧慮,她喜歡他,喜歡到願將一切,獻予他。

紀非言眸中的星星之火,瞬間燎原,可奇怪的是,那燎原的星火在觸及她單純又坦**的眼神時,卻悄悄地化作了一股綿綿不絕的暖流,流淌進他的心裏,他的四肢百骸。

他突然笑了笑,翻身躺到她的身旁,隻緊緊地擁住她,輕聲道:“怎麽辦,師姐,突然不忍心了。”

頓了頓,又聽他繼續道:“我的師姐,還是太小了。”

他的懷抱像是一個暖爐,讓她的全身都暖融融的,但他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忍不住想笑:到底是誰小啊?

但她沒有說話,這樣珍視她的他,讓她的一顆心也越發滾燙。

就在這時,紀非言的手機響了起來,竺林森明顯地感覺到他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

過了許久,紀非言才接了起來。

可他全程也隻說了三句話:

“是嗎?”

“我不會去的。”

“就這樣吧。”

紀非言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竺林森有些好奇:“是誰?”

紀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爸。”

竺林森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卻聽他繼續道:“他說他回來了,想接我去美國,我告訴他,我不會去的。”

紀非言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從前他從不會想把這些事告訴別人,可當他抱著懷裏的女孩時,他知道,她不是旁人。

於是他再次開了口:“我七歲的時候,我爸酒駕,出了車禍,他隻受了點輕傷,我媽卻再也沒醒過來。外婆說,我媽不止一次地勸過他酒後不要開車,可他不聽,他總覺得自己還清醒,要不是他盲目地相信自己,我媽就不會死。”

這是紀非言第一次主動提起往事,竺林森一直想親口聽他說,可她沒有想到,那段往事會這樣令人心碎。

“你恨他嗎?”竺林森輕聲問道。

“恨,我恨他害死我媽。”紀非言停頓了會兒,繼續道,“可我更恨他因為無法麵對自己犯下的錯,就拋下我遠走他鄉。”

“這麽多年,他都沒有回來看過我們,他唯一會做的,就是往我和外婆的銀行卡裏打錢,好像錢能彌補他的缺失一樣。”紀非言的聲音更加低了,可也許是外婆的死已經讓他傷到極致,他提起這些,並沒有太過的悲傷。

可竺林森仍能感受到他心中對父親的失望。

在他需要父親陪伴的年紀,父親沒有陪在他身邊,等父親回來時,他已經長成了一個不再需要父親陪伴的少年。

竺林森有些心疼,可她知道,她的心再疼也不及他萬分之一,那終究是發生在他身上的事,任何人都無法真正地感同身受。

她所能做的,就是抱緊他,讓他感受到她的陪伴。

紀非言也確實感受到了她無言的安慰,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他願意說出口,便意味著,那些過往,於他而言,已經可以放下了。

他笑了笑,道:“師姐,明天帶你逛沙灘。”

第二天,紀非言果然信守承諾,帶著竺林森,把這個濱海城市最美的沙灘一一走遍,然後又帶著她吃了海鮮大餐,一直到了晚上九點,兩人才盡興地回了酒店。

紀非言定的房間是海景房,站在陽台上,可以看到波瀾壯闊的大海,海浪的滔滔聲似乎響在腳底。

兩人洗漱完後,紀非言坐在陽台的吊椅上,竺林森窩在他的懷裏,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看著麵前的大海。

就在這時,陸璐發了條微信過來:森森,你看這個像不像蛋寶?

那是一張海報的照片,竺林森隻看了一眼,便立刻坐直了身子。

那張海報上附了一個小型機器人的照片,比蛋寶大一個型號,但是外表跟蛋寶有90%相似,海報上的標題是:學習型智能機器人團團1.0發布會。

下麵還有一句小字:韓大姚偉教授曆時一年打造,專為廣大青少年設計。

“怎麽了?”紀非言見竺林森麵色微變,問了一句。

竺林森將那張海報放到紀非言麵前,紀非言看了一眼,臉色也有些變了。

“怎麽回事?”紀非言問道。

“上學期我有一門計算機課是姚教授教的,當時蛋寶遇到一個問題,我就去請教他,然後他讓我把源代碼給他看一下,他好知道問題在哪裏……”竺林森越說,臉色越蒼白。她有保護自己源代碼的意識,這麽久以來,她的源代碼也隻給紀非言一個人看過,因為她足夠相信他,可當姚教授開口的時候,她雖然猶豫過,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因為姚教授在計算機學院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師,不僅課上得好,品行也是深受學生信任,她怎麽會想到,這麽一個德高望重的教授,竟然會覬覦她的東西?

“師姐,收拾下東西,我們回學校。”紀非言拉著竺林森從吊椅上下來。

“現在?”

“不然我們怎麽趕得上發布會?”紀非言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查了下飛機航班和高鐵,飛機已經沒有航班了,但是高鐵還剩最後一班,他抬頭看向竺林森,“師姐,身份證號碼給我,我買兩張高鐵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