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林森頓時把生氣這事拋到了九霄雲外,猛地衝進了房,然後迅速地關閉了蛋寶的係統,徹底終止了它的口號聲。

事實證明,紀非言這小渾蛋逗她玩的行為雖然很惡劣,但確實是救了她一命,因為兩分鍾後,竺浩然真的回來了。

那天下午,竺林森在竺浩然的要求下,把紀非言送到樓下。竺林森和蛋寶玩的時候被紀非言撞了個現行,深覺顏麵盡失,於是一路保持沉默。

“師姐,我走了。”倒是紀非言先開了口。

竺林森點了點頭,轉身就要上樓。

紀非言卻突然喚住她:“師姐。”

竺林森回頭,看到少年的嘴角挑著笑,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越來越可愛了。”

竺林森微微一愣,紀非言卻隻是挑唇笑,模樣已不再如在她家一般乖巧禮貌,反而有些吊兒郎當的痞氣,他的目光意味深長,直看得竺林森心跳如雷。

竺林森突然想起一些傳聞。傳聞,紀非言初中時曾是個讓老師頭痛萬分的問題學生,時常帶著一群和他一樣調皮搗蛋的同學惹是生非,臉上掛彩是常有的事,但是這個問題學生卻在一夜之間洗心革麵,成了乖巧懂事的模範生。

而這一刻,她終於從他的身上窺到了他曾經的影子,哦,不,應該說是他真正的性格。

這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生,他可以仗義正直,也可以無法無天,他有純良無害的外表,但隻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化身成狼。

竺林森的心突然有些慌亂,卻強作鎮定,也不跟紀非言多說,徑直上了樓,隻是略顯急促的步伐還是泄露了她的慌亂。

身後,少年的輕笑聲肆無忌憚地響起,讓女生的臉一陣陣地燥熱。

第二天,竺林森難得睡了個懶覺,迷迷糊糊地從房間裏走出來,就看到竺浩然準備出門。

竺林森還未開口,竺浩然就率先道:“我有事出去一趟,非言在書房做題,你過去指導指導他。”

竺林森猛地清醒了,結結巴巴地問:“他……他每天都在這裏補習嗎?”

“嗯。”竺浩然點了點頭。

陳小雅在外麵教補習班,每天早出晚歸,竺浩然若是也不在,那這家裏真隻剩她和紀非言了……

竺林森昨晚還盼著竺浩然出門,這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蛋寶拿出來了,可現在,她看了眼書房,竟不希望竺浩然走了。

竺林森回房換了套衣服,出來的時候書房的門已經打開,紀非言拿著一張卷子,倚在門口,咬著棒棒糖衝著她笑:“師姐,這道題我不會做。”

“……”

為什麽突然走起了呆萌路線?竺林森的內心在咆哮,她對這樣的紀非言簡直毫無抵抗力啊!

她努力平複了下心跳,才硬著頭皮走上去,拿過來看了一眼,發現竟是高考的模擬考試卷。

竺林森呆了一呆:“你是不是拿錯試卷了?”

她仔細地翻看了一遍,發現他做完的題都答對了。

“早點開始準備總沒錯。”

才上高二就已經能做高考的模擬試卷了,而且分數一看就不會低,到底還要她指導什麽啊!

可他既然說了不會,也不能不信,於是竺林森跟紀非言進了書房,在他旁邊坐下,看了會兒題目,道:“這道題有兩種解法,我兩種都跟你說一下……”

竺林森說了半天,發現沒有任何回應,一抬頭,就見他手肘撐在桌上,正歪著頭,認真地看著她。

棒棒糖還在他嘴裏含著。

這家夥還真是可萌可禦啊!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

竺林森咳了兩聲,問道:“你有在聽嗎?”

“師姐有男朋友了嗎?”紀非言答非所問,一隻手拿出棒棒糖,嘴角微挑,目光似能穿透她。

萬萬沒想到紀非言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問了個出人意料的問題。

竺林森繃著臉做嚴肅狀:“教學時間,隻回答學習問題。”

紀非言笑了笑,目光更深邃了:“這樣啊……我懂了。”

“……”你到底懂什麽了?別瞎意會啊,非教學時間,她也是不回答私人問題的!

見紀非言還在看著她,她的心不受控製地加速跳了起來。她深吸了口氣,把筆一放,站起身道:“你要是不聽我就出去了。”

紀非言看著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很不給麵子地笑出聲。

竺林森轉頭就往外走,可才剛踏出去,手腕就被他抓住,隻見他斂了笑,一本正經道:“竺老師說了,讓你指導我,師姐怎麽可以半途而廢?”

“那你好好聽講。”竺林森深吸了口氣,斜眼看他。

“一定。”紀非言保證。

竺林森這才坐了回去,重新把卷子拿起來,給紀非言講題。

紀非言的目光落到她認真的臉上,隻見她白皙嬌嫩的臉頰微微泛著粉色,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粉嫩的唇瓣一張一合。一刹那,紀非言的腦海裏閃過兩個詞:膚白貌美、唇紅齒白。

唔,如果不要那麽嚴肅就好了。

“紀非言。”竺林森說到一半,發現紀非言又盯著她走神了,忍不住輕斥。

紀非言咳了一聲,舔了口棒棒糖,道:“師姐,繼續。”

竺林森深吸了口氣,耐著性子繼續給紀非言講解。

紀非言的眼中溢出一抹笑意,定了定心神,目光終於落到了她正在寫的草稿紙上。

她的字跡不同於一般女生的娟秀,帶著點草書的感覺,遒勁有力,自帶風骨,一看就是練過的。

見紀非言已經知道怎麽解題了,竺林森離開書房,回房間搗騰她自己的小機器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