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言錦握緊燈草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姬尋挑眉,笑得不懷好意,“都說肅王心冷麵冷,誰能想到,肅王爺還有這般體貼溫存的時候?真是讓在下大開了眼界。”
蕭言錦冷聲道,“閣下陰魂不散,也讓本王大開了眼界。”
“王爺耍嘴皮子利索,可耍嘴皮子也保不住他,”姬尋一指燈草,“還請王爺行個方便,免得大動幹戈。”
要他的命,蕭言錦或許會一笑了之,要燈草的命,他的怒火便壓不住,簡直像往火裏澆了盆油似的,越燒越旺。
正怒火滔天,手心裏被輕輕撓了一下,他低頭,燈草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衝動。
蕭言錦瞬間冷靜下來,他不是姬尋的對手,但每次他們都能從姬尋手下化險為夷,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你是要帶走她,還是要她的命?”他問。
姬尋笑了笑,將手臂交握在胸前,揚著臉,一副躊躇滿誌的樣子。
“帶她走。”姬尋說,“王爺將他交與我最好,若是不肯,在下便隻能搶,哪怕他成了一具屍體,也得帶他走。”
“為何?”蕭言錦問,“既是要她的命,為何要帶走屍體?”
“雇主的原話是:無論死活,帶回來。
蕭言錦默了一下,“本王若把她交於你,你能保證不殺她麽?”
姬尋笑得狡黠,“王爺何必套我的話,不過讓王爺知道也無妨,不能!他遲早是個死。”
蕭言錦沉默了,死了要帶回去,帶回去也是個死,這說明無論如何,雇主都要殺燈草,死了帶回去,或許是為了驗名正身,又或許是為了祭奠……
他心裏咯噔了一下,仿佛拔開了雲霧,原先模糊的猜測有了幾分肯定。
見他沉默不語,姬尋說,“王爺,行個方便吧。”
蕭言錦朗朗一笑,“當著我的麵,殺我的人,你當本王是死的?”
“再不舍,也不過是個小廝,王爺何必趟這渾水,另找一個不就成了?”
蕭言錦沒理他,低聲對燈草說,“我纏住他,你往山裏跑,山裏的獸與你為善,會庇佑你。”
“爺怎麽辦?”
“他誌不在我,不會要我的命,隻要你活著,我就不會死。”
燈草腦子簡單,聽不懂話裏的玄機,她隻知道自己不能拖蕭言錦的後腿。
“我往前,你往後,一同跳,明白麽?”
“明白。”
“王爺,”姬尋垂下手臂,顯得有些不耐煩,“想好了麽?”
“想好了,”蕭言錦鬆開燈草,拔出紫電,一招大鵬展翅,紫光爍爍,直指姬尋。
與此同時,燈草轉身從石屋後頭跳下去,不顧一切往深山裏跑。
她以前害怕野獸,現在卻希望滿山的獸都跑出來,助蕭言錦一臂之力,殺了姬尋,永除後患。
姬尋拔出九鈞,橫手一擋,架住紫電,“王爺,在下一再相讓,王爺若再不識好歹,別怪我劍下不留人。”
蕭言錦被他的重劍硌得虎口一麻,勉力撐住,“別說沒用的,打贏本王再說。”
交過幾次手,彼此都知道對方的斤兩,姬尋冷笑,“手下敗將,哪次不是輸在我手裏?”
蕭言錦亦是冷笑,“沒完成任務,你就不算贏。”
姬尋以往執行任務的時候,並不廢話,也不知道為什麽,到了蕭言錦這裏,他變得愛打嘴仗了,可手上本事過硬,嘴上卻說不過肅王,不由得暗自氣惱,下手也不客氣,帶了兩分殺氣。
蕭言錦很沉著,燈草不在,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應戰,出劍又快又狠,交織出一片紫光,劍氣如芒,將姬尋籠罩在其中。
姬尋深知紫電的厲害,不敢硬接,極力避開鋒芒,無奈那劍氣太密,祼/露在外的手臂被割出數道細小的口子,微微刺痛,這點痛覺讓他生出更強的鬥誌,一柄九鈞被他揮得虎虎生威。
一個以劍氣取勝,一個以力量壓製,一時間,兩人打得難分勝負。
燈草慢慢停下腳步,每次她跑開,都不會離得太遠,因為不放心蕭言錦。悄悄折回,準備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瞧準時機,給姬尋致命一擊。
可突然間,路那頭傳來聲音,夜幕降臨的時刻,幽深老林裏的一點動靜格外瘮人。她機警的躲進草叢裏,未知是敵是友,她能做的就是先隱蔽自己。
蒙蒙夜色中,幾個黑衣人快步走過來,個個都身材高大,武孔有力,一看就是練家子。
燈草暗自焦急,蕭言錦和姬尋在前麵打鬥,若這些人是姬尋的同夥,今日她與蕭言錦隻怕再劫難逃了。
她屏住呼吸,耐著性子,等這些人從她麵前走過去,手腕一轉,繡鏢悄然滑入掌心,她貓著腰,尾隨著黑衣人,看著他們進了密林,手一揮,繡鏢射出,從枝葉間穿過,劃出一道微亮的光,樹葉紛紛揚揚落下,驚得黑衣人四下裏分散,各自隱藏,以為有人偷襲,一時間竟是不敢動了。
他們不動,燈草也不動,跟他們耗時間。
過了一會兒,黑衣人中有人開口,“不知驚擾了哪路英雄,閣下報上名來,我等自……”
他話沒說完,燈草從草叢裏直起身子,“是我。”
久鬥之下,蕭言錦漸漸處了下風,姬尋雖然略勝一籌,卻贏得不輕鬆,他有些奇怪,明明蕭言錦的武功不如他,怎麽每次都這麽難纏?
九鈞看似平緩,卻帶著雷廷之勢,蕭言錦虎口一震,終是紫電脫手,被擊得釘在樹杆上,嗡嗡作響。姬尋心裏一喜,乘勝追擊,九鈞直刺蕭言錦腰腹,然而,蕭言錦一個後仰,火光電石中拔出了長離,“叮”的一聲,兩劍交格,長離被磕出了一道口子,生生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劍。
那樣危急的時刻,勢不可擋的一擊,蕭言錦卻未慌亂,冷靜快速的做出應對,讓姬尋忍不住叫了聲好。
然而長離的威力大不如紫電,沒有攝人的劍氣,長離再鋒利也不是九鈞的對手,姬尋手一抖,九鈞斜斜刺向蕭言錦肋下,他臉上露出笑容,那是勝券在握的笑容。
就在這時候,一道利箭破空而來,同時伴隨著燈草的喊聲,“爺,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