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尋看著那箭嗖的朝自己射過來,來不及多想,立刻撤劍回擋,箭碰在九鈞上,叮的一聲響,看得出射箭的人內息深厚,絕不是泛泛之輩。
然而一箭剛落,一箭又到了跟前,竟是連環箭,箭箭都來勢凶猛。
蕭言錦趁機望過去,看到了燈草和幾個黑衣人,盡管天色已經黑了,隻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他的心卻倏地落了下來,從樹杆上拔出紫電,朝著姬尋刺去。
姬尋一麵應付著連環箭,一麵還要招架蕭言錦的進攻,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
紛遝的腳步漸漸逼近,有人喊道,“屬下救駕來遲,王爺恕罪!”
蕭言錦本來已經精疲力盡,此時見援軍到來,頓時士氣大漲,喝道,“廢話少說,給本王宰了他!”
姬尋一聽,氣得直咬牙,因為上頭有指示,每次與蕭言錦交手,他都網開一麵,隻將蕭言錦重創,並不要他性命。沒想到,蕭言錦一點情麵都不顧,竟想要他的命!
與人交戰,最忌情緒不穩,加上對方人多,且個個身手了得,姬尋被打亂了陣腳,肩上被刺了一劍,身形踉蹌,他將九鈞撐地穩住,旋身踢去,黑暗中,不知誰又刺中了他的腿,他低吼一聲,借著九鈞的力,沒有倒下,心裏卻知道不妙,再這麽打下去,說不定要命喪於此。
他不再戀戰,用九鈞劈出一道血路,但很快,無數刀光劍影又湧上來,將他的退路堵死。
姬尋如絕望的困獸,眼裏染了猩紅,他不再理會其他人,隻與蕭言錦糾纏,隻有挾製蕭言錦,他才有脫身的可能。
“王爺,”黑暗中,又有人喊,“這裏有我們就夠了,您退後一些。”
“別小看他,”蕭言錦說,“他是殺手榜排名第一的姬尋。”
眾親衛心裏皆是一驚,不敢托大,謹慎的縮小包圍圈,將姬尋困住。
“不必留活口,”蕭言錦低喝,“殺了他!”
姬尋怒道,“肅王,我與你無冤無仇,且數次放你生路,你居然恩將仇報,要置我於死地,都說肅王爺仁義磊落,卻原來是個卑鄙小人!”
“放肆!你這個陰魂不散的東西!”這一聲喝罵來自燈草,蕭言錦與親衛們和姬尋近身打鬥,她的武器派不上用場,隻能幹著急,聽姬尋口出穢言,先罵了再說。
姬尋本來沒留意燈草,聽到她的聲音,立刻又朝她撲過去,但蕭言錦哪會給他這個機會,紫電一橫,將他攔住,親衛們的劍也招呼過來,姬尋身上又多了幾道血口子。
打到現在,他也力竭了,隻好喊道,“別打了,我有話說。”
蕭言錦並不賣賬,“有什麽話,留著跟閻王說吧。”
“肅王爺不想知道我的雇主是誰麽?”
“本王已經知道是誰了。”蕭言錦說著話,手也沒停,劍尖斜上一挑,姬尋仰頭,身體像麻花一樣扭開,腳步淩空一錯,九鈞橫掃,親衛中有人悶哼一聲,想必是受了傷。
蕭言錦,“這廝招式狠毒,小心些。”
姬尋知道無論他說什麽,蕭言錦也不會放過他了,既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隻有一決死戰。
殺手榜排名第一的稱號不是虛的,即便已經處了下風,他也不顯敗跡,咬著牙,繃緊下齶,接招化招,在圍成鐵桶的包圍圈裏尋找最薄弱的出口。
九鈞是重利之器,削鐵如泥,親衛們的兵器碰上去,不是斬斷便是卷了邊,姬尋終於破開了一道口子,剛一喜,蕭言錦的紫電殺到,他心一橫,衝著那迫人的劍氣而去,蕭言錦沒料到他竟不避,不由得吃了一驚,而下一刻,九鈞橫過來,姬尋竟是要與他同歸於盡,蕭言錦趕緊撤劍回身,豈料姬尋隻是虛晃一招,從刀光劍影中殺了出去,蕭言錦大喝一聲,揮劍再斬。
姬尋奮力往前,隻將九鈞甩過身後抵擋,蕭言錦的劍被挑得歪了一下,斬下了姬尋左手的小指。姬尋吃痛,卻是頭也不回,怒吼著衝進了山林,親衛們立刻追了上去。
蕭言錦喝道,“別追。”
已經失去時機,再想困住姬尋已是不能夠,若困不住,多少人去追都將成為姬尋的劍下鬼。
好在姬尋受了重創,短時間內是不會來找麻煩了。
燈草跑到蕭言錦麵前,“爺,你受傷了麽?”
“我沒事,”蕭言錦反問她,“你呢?”
“我也沒事。”
都沒事就好,蕭言錦把手搭在她肩上,半個身子靠了上去,不是他想占便宜,實在是打得太久,有些脫力了。
親兵們看到這一幕,個個安靜如雞,好在天黑,隻看到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表情,不然人人都頂著一張五彩繽紛的臉。
燈草攬緊蕭言錦的腰,“爺到屋裏歇會。”
蕭言錦嗯了一聲,倆個人就這麽勾肩搭背的進了石屋。
親衛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要不要跟進去?
直到蕭言錦發了話,“站在外頭做什麽,都進來。”親衛們這才進了屋。
燈草拾柴生火,屋裏有了光亮,親衛們檢查受傷情況,拿出隨身所帶的傷藥敷上,蕭言錦也受了傷,親衛要替他上藥,他手一推,燈草立刻過來接過藥,細心的替他敷在背上,又撕了布條子把傷口綁起來。
這次出府來找蕭言錦的有八個親衛,帶隊的叫龔宏英,生得濃眉大眼,一臉正氣。正是他用連環箭解救蕭言錦於險境。他向蕭言錦匯報了上京的情況。
蕭言錦知道肅王府被人監視了,加上姬尋殺燈草的事,兩相一聯係,大約能猜到是怎麽回事?
梁王死在長離劍下,蕭言鎮沒辦法向魏太後交待,隻能先殺燈草。當初他猜派姬尋來的是姓蕭的人,蕭芙玉養在深宮,沒機會結識姬尋這種江湖高手。若是魏太後,她定是要姬尋殺自己,而不是殺燈草,所以姬尋的幕後主使隻能是蕭言鎮。
這一回,要殺燈草的不是蕭芙玉,也不是魏太後,是皇帝。是那個手握生殺大權的君王,哪怕要他死,他也不能不死。
可唯獨燈草,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