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也是被滿倉提醒才開了竅,溫丞相屬泥鰍的,能躲就躲,溫容是隻小狐狸,忽悠人的本事一流,況且這原本就是內宅的事,自然得找溫夫人。

在他印象裏,溫夫人知書達理,賢淑溫良,是個講道理的人。

於是,他備了些薄禮,投了拜貼,做足了規矩上門。

肅王府在眾人眼裏,依舊是響當當的戰神府邸,肅王府的管家求見,溫夫人不好怠慢,忙請他進來。

待落了坐,福伯說明來意,“夫人,今日冒味登門,實在是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夫人肯首,讓老奴接燈草回去。”

溫夫人有些為難,畢竟燈草的身份有些特殊,成親在即,這時候離開,就怕出什麽亂子,不好向皇帝交待。

福伯又道,“老奴知道夫人為難什麽,但燈草原本就是肅王府的人,便是要成親,也應當從肅王府接親,哪有成親前就住在一個府上的,這不是壞了祖宗的規矩麽?溫府在上京城是有名望的高門府弟,這種事傳出去,恐怕有損貴府的清譽……”

溫夫人歎了口氣,“誰說不是呢……”原本她也覺得這事不合規矩,成親前就住在一個府裏,傳出去定會成為笑柄。她從未行差踏錯過一步,在娘家便是受人讚譽的大家閨秀,到了溫府,也事事周到,不落人話柄。唯有溫容娶珍珠的事,讓上京城那些貴婦們好生嚼了一番舌頭,讓她覺得抬不起頭來。如今溫容又要娶親,還是不合規矩,一想到那些貴婦人的恥笑,她就覺得肩膀像被什麽壓住了,重得抬不起來。

溫夫人摒退了屋裏的下人,說,“福伯,你是蘭太妃身邊的老人,有些事情,你心裏有數,我就直說了,燈草是溫容從宮裏接出來的,皇上的意思,人得看好了,不能有什麽閃失,若是讓燈草離府,就怕……”

“夫人放一萬個心,老奴以自家性命起誓,燈草全須全尾的回肅王府,到了成親那日,定全須全尾的給您送回來。不是要做給皇上看麽,到時候,溫府從肅王府接親,繞著上京城轉一圈,怎麽熱鬧怎麽來,自然會傳到皇上耳朵裏。您覺得呢?”

溫夫人當年和蘭太妃有點交情,對蘭太妃身邊的人她是信得過的。況且福伯說的有道理,燈草是肅王府的人,理應從肅王府接親。若燈草呆在溫府,難道從燈草住的院子接到溫容的院子裏,這不成笑話了麽?

她點了點頭,“你說的對,同在一個府裏,就接不成親了。”

“既然夫人認同老奴說的,老奴今日就接燈草回府。”

溫夫人沉吟片刻,“我信蘭太妃的人品,也信她身邊的人,便讓燈草先回去,到成親那日再接來吧。”

福伯心裏一喜,忙行禮,“謝夫人成全,蘭太妃早年便說,溫夫人深明大義,最是講道理的,今日老奴算是見識了。”

溫夫人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嗬嗬道,“我也隻是按規矩行事,無規矩不成方圓嘛。”

說話間,溫容到了,還未開口,溫夫人便道,“福伯先接燈草回去,待成親那日,你去肅王府接親,再把人接回來。”

溫容,“……”他那頭想盡了法子挽留燈草,這頭他的好娘親便應承了福伯接人。

“這個怕是不妥吧……”

“沒什麽不妥的,”溫夫人道,“原本成親前,小夫妻就不能見麵。你若是不放心,想見燈草,娘也隻能睜隻眼閉隻眼,反正兩家離得不遠,你抬腳就去了。肅王府你也熟,福伯想必也不會攔你。”

“不攔不攔,”福伯立馬說,“溫公子與我家王爺親如兄弟,本也不是外人,現在又要娶我家燈草,更是親上加親。”

“聽到了吧,”溫夫人道,“福伯沒拿你當外人,就讓燈草回去吧。”

“娘,燈草不能……”

溫夫人眼一瞪,“珍珠為何出府單過,你以為娘親不知道?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燈草容不下府裏的貴妾,把人趕走了,你也得為燈草想想。”

“夫人說的是,”福伯接茬,“我家燈草最是純善之人,絕不會做這種事,讓人誤會就不好了,溫公子,眼瞧著就到好日子了,也不差這幾天,您說是不是?”

“這事我做主了,”溫夫人一錘定音,“福伯接燈草回去,到成親那日溫容再接回來。”

溫容,“……”

溫夫人平日好說話,但較起真來,溫容也不敢放肆,反正燈草回了肅王府,他照樣可以去看她。就是有點……不甘心。他斜了福伯一眼,後者堆起滿臉笑,朝他作揖,“溫公子多擔待,這些日子,我家燈草給貴府添麻煩了。”

溫容聽他一口一個我家燈草,心裏有些添堵,揚眉一笑,“不麻煩,再說燈草也不是外人,便是添麻煩也是應當的。”

福伯,“……”

“溫公子此言差矣,一日未成親,便是外人,溫夫人方才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咱們還是照規矩來,免得讓人笑話。”不等溫容再開口,身子一躬,向溫夫人行禮告退。

溫容到嘴邊的話沒來得及說,福伯已經出了門口,氣得他直咬牙。

溫夫人斜他一眼,“你跟福伯較什麽勁,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福伯從溫夫人院裏出來,見燈草站在外頭,立馬兩眼一彎,笑眯眯道,“燈草,走,跟福伯回去。”

“公子爺答應讓我回去了麽?”

“溫夫人都答應了,溫公子能不答應麽?”福伯說,“到成親那日再回來,同他把戲做完,這事就算結了。”

能回肅王府,燈草自然是高興的,說,“福伯稍等,我去拿點東西就走。”

“別拿了,”福伯說,“咱們府裏什麽都有。”下意識裏,他就不想讓燈草要溫容的東西。

燈草說,“不拿別的,王爺的長離劍我得帶走。”

福伯心下一鬆,臉上的笑意更歡實了,做了個手勢,“王爺的劍自然要帶走,老奴陪你一塊去,咱們拿了趕緊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