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兒端著一大碗熱湯過來,看到這一幕,嚇得差點摔了手中的碗,好在她還算沉得住氣,貼著牆根往屋裏蹭,進門就駭然叫起來,“王妃,在外頭和別的男人……”

溫容立刻掀簾子出去,邁出的腳卻停了,轉身把後頭的人堵了回去,“不是別的男人,是她自己的男人。”

崔離很驚喜,“主帥來了?”他拔開溫容往外擠……又默默收回了腳,順帶把好奇的若夢和眉兒也擋了回去,“有什麽好看的,一會就進來了。”

雪還在下,風也是冷的,但燈草的心裏卻是一片火熱,她緊緊摟住蕭言錦,“爺,我想你。”

日夜兼程趕到這裏,蕭言錦最想聽的也是這句話,他心裏一陣激**,火熱的吻和雪花一同落下……

崔離看了溫容一眼,“大冷的天,可別凍著……”

溫容便衝外頭嚷,“差不多行了啊,都等著開飯呢。”

燈草掙了一下,卻被蕭言錦抱得更緊,低啞的嗓音在齒間逸出,“讓他們等。”

明明人就在懷裏,卻無法壓抑住想念,她的體溫和氣息,是世間最好的酒,讓他沉迷,無法自拔。

血液在沸騰,心火在燃燒,相思噬骨,唯懷中人可解。

終究還是怕凍著她,蕭言錦壓抑著內心的熱火,牽著燈草進了屋。

桌上擺滿了菜肴,今天是年三十,盡管糧草不足,也不妨礙他們吃一頓豐富的年夜飯。

崔離看著蕭言錦,到嘴邊的話滾了幾滾,才問出來,“主帥,您怎麽來了?”

溫容瞟他一眼,“還用問?”

崔離不信蕭言錦這麽大老遠跑來,隻為見燈草。他知道肅王喜歡燈草,可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肅王不是為了兒女情長胡來的人。

“可是戰局有變……”

蕭言錦搖搖頭,往燈草碗裏夾了一筷子菜,口氣淡然,“沒旁的事,想媳婦了,來看看。”

崔離,“……”

“冷鋒沒跟來?”

“沒有。”

“親衛呢?”

“在潭州。”

“陳虎……就這麽讓主帥孤身上路?”

“他不知道。”

“……”

“本王誰也沒說,留下一封信走了。”

崔離,“……”

這不胡鬧麽?

蕭言錦也覺得自己有點胡鬧。循規蹈矩這麽多年,頭一次為了私心,這麽的不管不顧。迫切想要見到燈草的心,一刻也耐不住,於是他留下一封信跑了。

那是種什麽心情呢,激動,雀躍,暢快,他像個情竇初開的愣小子,轟轟烈烈的為愛奔來了。

崔離有些無語,“以陳虎的性子,知道主帥偷跑,定是炸了!”

蕭言錦笑而不語,目光溫柔的看著燈草。

溫容端起酒杯,“言錦兄,我敬你一杯,敬你是條漢子,這麽冷的天,奔波數千裏,就為了和燈草一起過年。我自問沒你這般勇氣。”

他一改平日裏的嬉笑,真心誠意的捧上酒杯,“我先幹為敬。”

蕭言錦端起杯,一口幹了。又把酒倒上,朝他和崔離說道,“我也敬你們,關照王妃這麽久,多謝。”

崔離誠惶誠恐,連連躬身,“不敢當,不敢當,也沒關照什麽,王妃樣樣都不甘於人後,樣樣都是拔尖的。”

蕭言錦哦了一聲,笑看著燈草,“王妃哪樣拔尖了?”

崔離,“王妃殺了守城將軍薑衛平,立了大功。”

若夢,“王妃帶人到城裏掃雪,百姓們都誇讚她。”

陳招,“王妃製止西北軍欺淩俘虜,還收了十二個親衛。”

溫容,“王妃今日還救了崔將軍一命。”

“今日?”蕭言錦眉一揚,目光詢問。

崔離便把今日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若不是趕著回來給青奴治傷,王妃就追上去宰了那渡川了。”

燈草胸脯一挺,頗有些驕傲的告訴蕭言錦,“爺,我打贏了渡川。”

蕭言錦往她嘴裏喂了一塊肉,“小燈爺如今越發長進了。”

溫容哈哈笑,“我倒忘了還有這麽個雅號,小燈爺今非昔比,可喜可賀,”他舉起杯,“敬樣樣都拔尖的小燈爺一杯!”

眾人都舉酒杯,衝燈草,“敬小燈爺。”

燈草滿臉通紅,眼睛濕漉漉的,燭火映出一片璀璨的光芒。她爽氣的舉起杯,一飲而盡。

蕭言錦看著她,“連酒量也漲了?”

酒喝得太猛,燈草打了個嗝,衝他嗬嗬笑,伸出小姆指比劃著,“漲了,一點點。”

她傻氣的樣子讓眾人都樂了。

蕭言錦,“立了功就得行賞,說吧,想要什麽?”

說到行賞,燈草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打聽一下,鎮副若是往上挪挪,是什麽?”

“參軍。”

“哦。”

蕭言錦故意逗她,“哦是什麽意思?想升參軍?”

方才那杯酒喝得燈草有點飄,她眯著眼笑,像隻憨態可掬的小醉貓,“我立了功,爺看著辦吧……”

蕭言錦愛極了她這副模樣,要不是大夥都在,他就直接把人抱到**去了。

“那就……”他眼中含笑,嗓音也帶著笑意,“賞個都尉。”

燈草眼睛一下就亮了,“都尉?沈都尉那個都尉?”

蕭言錦點點頭。

“不是一級一級升麽,怎麽一下就……”

“你立了大功,可破格升遷。”

溫容帶頭舉杯,“祝賀小燈爺榮升都尉,敬你。”

一時間,眾人紛紛舉杯敬她,燈草稀裏糊塗又灌了一杯,這杯酒下肚,人越發放肆起來,又給自己添了一杯,嚷道,“將來,我還要做女將軍!”

蕭言錦笑看著她,“做肅王妃還不夠?”

燈草,“做了女將軍,才配得上王爺。”

蕭言錦心裏莫名一酸,眼眶發熱,溫聲道,“好,再立功,你就當將軍了!”

他一直知道,燈草拚命的逼自己,刻苦練武功,學習各種技能,甚至還研習兵法,都是為了向他靠近,為了能配得上她,為了他的名聲不因她而受損。

不夠強大,她就變得強大,身分低微,她就給自己掙功名。她不爭不搶,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成了今日的模樣。

他看著眼神迷離的燈草,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這樣的女子,他怎能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