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蕭芙玉都處在一種惴惴不安中,肅府裏平白無故丟了個小奴才,小奴才又和她結過梁子,於情於理,蕭言錦都應該來找她詢問兩句,怎麽如此風平浪靜?
梁王也納悶,難道蕭言錦真沒把那小奴才放在眼裏,認為不值得為個奴才出頭,所以選擇息事寧人。可他又怕蕭言錦像上次一樣憋著大招,到時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兄妹倆一合計,幹脆上肅王府走一道,一探究竟。
梁王和婉月公主大駕光臨,福伯如臨大敵,雖心裏敵我分明,表麵上卻恭謹客套,周到且不失禮儀。
兄妹三人坐在大廳,喝茶話家常。
蕭言錦臉上帶著淡然的笑,“四弟和八妹今兒怎麽想著上我府裏來了?”
蕭芙玉說,“三哥建府這麽久,我還沒來過,所以央著四哥帶我來認認門兒。”
蕭言鈞笑道,“說來慚愧,我也是第一次登門。”
“我常年在外,府裏就幾個守門的下人,主人不在,客人自然不會登門,如今我回來了,以後常來常往的多走動就是了。”
“三哥說的是,如今留在上京的隻有三哥,我和八妹,以前少不更事,難免有點小磨擦,幸好都過去了,以後我們兄妹要多走動,和睦相處。”說完朝蕭芙玉遞了個眼色。
蕭芙玉裝出一副謙遜的樣子,“上次的事,是我太任性了,三哥教訓得是,今日過來也想給燈草賠個不是,不知道他……”
蕭言錦道,“八妹言重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一句話避重就輕的擋回來。
蕭芙玉和蕭言鈞交換了一下眼神,蕭言鈞道,“三哥,八妹誠心想道歉,您看……”
蕭言錦笑了笑,“上次的事,八妹已經受了教訓,知錯便好,不必過於糾結。”他轉了話題,“過幾日是太後的壽辰,四弟和八妹可有準備?”
蕭言鈞道,“已經備下了,雖然難尋,倒底是俗物,不比八妹親手繡的百壽圖,每年太後壽辰,都是八妹送的賀禮最討她老人家歡心。三哥備的是什麽?”
蕭言錦笑,“亦是俗物,隻怕太後不喜,三哥是一介武夫,比不得八妹心靈手巧。”
被兩個哥哥誇讚,蕭芙玉有些不好意思,掩嘴一笑,“我哪是什麽心靈手巧,不過是沒有兩位哥哥的家底,又仗著自己是老幺,耍賴罷了,東西不值錢,好歹是份心意。”
三人聊了會家常,蕭言錦和蕭言鈞談起了邊疆列國的戰事,蕭芙玉插不上話,聽了一會兒,有些無聊,幹脆起身到外頭走走。
冬天的肅王府景致還不錯,到處都是常青樹,不似別處那樣蕭條,蕭芙玉走在花徑上,打量著周遭的景色,在心裏和梁王府做著比較,竟覺得肅王府的景致更勝一籌,等她逛到景湖邊,看到宛若綠寶石的湖麵,更覺得梁王府被比了下去。
她有些意難平,對顯珍說,“皇兄賜給肅王這麽好的府邸,倒比四哥的王府還要大一些。”
顯珍道,“奴婢覺著單論屋子倒沒怎麽樣,不過是多了個湖,顯得大些罷了。”
蕭芙玉朝著不遠處的假山走去,“那山石也漂亮,怕是江南尋的太湖石,倒沒見過如此巨大的。”
顯珍道,“不過是幾塊石頭,殿下不必往心裏去,這倒說明肅王為人高調好奢華,不像梁王殿下會藏拙。”
蕭芙玉聽著這話心裏舒服了些,道:“不知道皇兄怎麽想的,總是縱著肅王,反倒要我和四哥小心緊慎,難不成還怕他反了不成?”
“肅王畢竟是戰神,威望頗高,皇上忌憚的是他在百姓中的口碑。”
“皇兄太過小心了,換作我,交兵權的那日就賜酒,以除後患。”
顯珍笑道,“殿下殺伐決斷,倒比男兒更幹脆。”
兩人站在假山下說話,並不知道在假山上,有人站在那裏,緩緩舉起一塊大石,對準了蕭芙玉的腦袋。
今日梁王和婉月公主登門,蕭言錦給燈草放假,讓她到湖邊去玩,免得碰上。燈草失蹤那晚的事,他雖不清楚,總覺得和蕭言鈞兄妹脫不了幹係,讓燈草避一避,也是不想惹麻煩。
燈草在湖邊玩彈弓,老遠就看到了蕭芙玉,她悄悄避到暗處,一路跟著到了假山,從後麵輕手輕腳爬上去。
她被很多人欺負過,卻沒有真正恨過誰,但她恨蕭芙玉,恨蕭芙玉搶了她的傘,弄髒了她的點心,最恨蕭芙玉說的那些話,什麽叫“交兵權的那日就賜酒,以除後患?”蕭芙玉想讓肅王死,她就讓蕭芙玉先死。
蕭芙玉大概走累了,站在假山下避風,機會來了。
燈草舉著石塊對準蕭芙玉的後腦勺,正要砸下去,胳膊被人握住,她驚得差點叫出聲來,扭頭一看,是冷鋒,後者麵無表情的衝她搖搖頭,輕輕把石塊從她手中拿開。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蕭芙玉和顯珍從假山下離開,順著來路往回走了,機會轉瞬即逝。
燈草有些生氣,問冷鋒,“她想讓王爺死,為何不讓我砸死她?”
“她死在肅王府,王爺也脫不了幹係,皇上忌憚王爺,你若這麽做了,剛好給皇上遞刀。”
燈草不吭聲了,冷鋒一提醒,她便知道自己想得過於簡單,幸好他製止了,不然就真給肅王惹麻煩了。
沒報成仇,燈草悶悶不樂,焉頭耷腦的走著,聽到丁三叫她,“燈草,快來。”
燈草走過去,“叫我做什麽?”
“自然是有好事,”丁三笑得神神秘秘,扯著她往右邊一拐,“讓你見見大人物,別正眼瞧,偷偷看一眼。”
燈草莫名其妙,抬頭一看,蕭芙玉帶著顯珍迎麵走來,丁三低頭站在一旁,恭謹的道,“給公主殿下請安。”
蕭芙玉也看到了燈草,目光呆滯,跟見了鬼似的,愣在當場。
丁三以為是他們衝撞了婉月公主,嚇得忙把燈草往地上拽,要跪下賠罪,蕭芙玉卻尖叫一聲,臉色青白,提著裙子轉身就跑。
丁三癱坐在地上,嚇得麵無人色,喃喃道,“糟了,衝撞了公主殿下,是要殺頭的。”
燈草斜他一眼,麵無表情的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