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芙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顯珍在後頭叫,她都聽不見,以為是冤魂來找她索命了。一氣兒跑進正廳,看到蕭言錦,稍稍回了神,臉色仍是發青。

蕭言鈞被她的樣子嚇到了,上前扶住她,“八妹怎麽了?”

蕭芙玉搖搖頭,“沒,沒什麽。外頭冷,我活動活動。”

蕭言錦不動聲色的笑了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八妹撞見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臉色可不怎麽好看。”

蕭芙玉摸了摸自己的臉,“想是在湖邊吹了風,有點不舒服……”

蕭言錦道,“我府上有醫官,要不要叫醫官來看看?”

“不必麻煩了,”蕭言鈞看妹妹驚惶不安的樣子,知道定有什麽事,道,“應該沒什麽大礙,我先帶八妹回去,日後再來打擾三哥。”

“既是如此,回去歇著也好。”蕭言錦親自把他們送到大門口,馬車一走,他問冷鋒,“蕭芙玉看到燈草了?”

“是。”冷鋒把燈草準備拿石塊砸蕭芙玉的事也說了,蕭言錦忍不住笑起來,“真是個二愣子。”

馬車裏,蕭芙玉緊緊拽著蕭言鈞的衣袖,“四哥,我看到那個小奴才了,他……分明已經死了,怎麽會……”

“確定死了?”

“當時我離開的時候,就說活不了了,後來四,”記起許怡憐的吩咐,蕭芙玉頓了一下,“是底下人提醒,又派人去處理了一下,說是死了。”

“派的什麽人?可靠麽?”

“應該可靠。”蕭芙玉驚魂未定,“四哥,你說他到底是人是鬼?”

蕭言鈞道,“哪有鬼大白天出來的?我就納悶了,那個小奴才若是死了,蕭言錦怎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眼下看,應該是沒死。”

蕭芙玉更慌了,“如果沒死,他把那天的事告訴蕭言錦,那……”

蕭言鈞冷哼一聲,“既然沒死,蕭言錦定然已經知道了,方才你看他裝得多好,這般虛偽,虧得百姓還說他剛正不阿。”

蕭芙玉亦是憤恨,“那些賤民都瞎了眼。四哥,現在怎麽辦?”

蕭言鈞眉頭緊皺,沒說話,車廂裏一時靜了下來,氣氛有點凝重,是啊,現在怎麽辦?

見蕭言鈞久久沒開口,蕭芙玉說,“不如把此事告訴皇兄,有皇兄撐腰,蕭言錦總不敢對我怎麽樣?”

蕭言鈞搖頭,“此事是咱們理虧,鬧到皇兄那裏隻有挨呲噠的份。”他想了想,“蕭言錦沒動靜,或許他心裏有了計較,總不能為了個小奴才和咱們兄妹翻臉,不值當。”

蕭芙玉細琢磨了下,覺得他這話在理,但又有點不放心,就算蕭言錦不把燈草當回事,可她把一個奴才置於死地,蕭言錦既知道,為何不教訓她?

“別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蕭言鈞安慰她,“橫豎有皇兄和太後在,他不敢對咱們怎麽樣?”

回到梁王府,蕭芙玉先去找許怡憐,“四嫂,那晚辦事的人可靠麽,為何那個小奴才沒死?”

許怡憐吃了一驚,“沒死?不可能啊,明明……你怎麽知道他沒死?”

蕭芙玉說,“今日我與四哥去肅王府,見到那個小奴才了。”

“你看清楚了,確定是那個小奴才?”

“確定,”蕭芙玉說,“那個小奴才化成灰,我都認得他。”

許怡憐不知道哪裏出了錯,“我派去辦事的人手腳很利索,說死了必定是死了,可為什麽沒死?”

蕭芙玉看著她,“四嫂派去的人既然可靠,那就要問四嫂了。”

許怡憐神色一凜,“八妹這是什麽意思?”

蕭芙玉也冷了臉色,“什麽意思,四嫂心裏清楚。我勸四嫂死了那條心,就算放了那個小奴才,蕭言錦也不會感激你?別癡心妄想了!”說完,她氣衝衝拂袖而去。

許怡憐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沒想到她一番好意,會讓蕭芙玉如此誤會!她又羞又惱,在椅子上緩緩坐下來,蕭言鈞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原來是你派人去善的後,虧得八妹還替你遮掩,可惜紙包不住火,遮掩也沒用。”他負著手,一臉嘲諷的看著她,“怎麽,想討好蕭言錦?我也奉勸你一句,別癡心妄想了,那個小奴才你見過,雖是個小子,長得卻挺清秀,坊間都傳蕭言錦好男色,你若是個男的,或許還有希望,可惜是個女兒身,沒戲。”

許怡憐抬起臉,死死咬著牙,嘴唇微顫,淚水從眼角滑下,像成串的珠子滾落下去。

蕭言鈞見她這樣,越發心煩氣燥,一把鉗住她的下巴,惡狠狠的道,“少在本王麵前裝可憐,當初先皇要把你指給蕭言錦,是他不要,你才嫁給了我,現在他回了上京,是不是覺得又有希望了?”

許怡憐想掙紮,卻被他扣得更緊,不但扣住她的下巴,還把她逼到牆角動彈不得。

她艱難的開口,“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放走小奴才,是對得起我?”

“我沒有放走他,我怕八妹辦事不幹淨,這才派人去處理,明明已經死了,不知道怎麽又活過來了……”

蕭言鈞冷笑,“三歲孩子都知道人死不能複生,你還想狡辯,許怡憐,你真對得起我!”說完手移到她脖子上,慢慢收緊,許怡憐驚恐的睜大眼睛,“你便是殺,殺了我,我也是那句話,我沒,沒做對不起你……”

蕭言鈞看著她,目光幽深,神色晦暗不明。

他這副樣子就像猛獸看著自己的獵物,許怡憐心裏越發害怕,覺得自己或許今天要死在蕭言鈞手裏了,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她的臉脹得通紅,拚命掙紮,眼珠子都要鼓出來了……

突然,蕭言鈞鬆開手,許怡憐撫著脖子,大口喘著氣,可下一刻,蕭言錦又扣住她的下巴,堵住了她的嘴,窒息的感覺再度襲來,許怡憐拚命掙紮想拉開距離,蕭言鈞偏不讓,把她死死抵在牆上,兩人嘴唇糾纏,牙齒相磕,像兩隻鬥架的獸,許怡憐被逼得沒辦法,用力咬了男人一口,蕭言鈞吃痛,這才停下來。

倆人互看著,咻咻的喘著氣,目光裏充滿了仇視。

半響,蕭言鈞一言不發轉身走了,許怡憐跌坐在椅子裏,捂著臉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