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兵無動於衷,顯然是不相信白糯的話,上一秒還說沒有竊取行為,下一秒又說什麽喪屍快來了。
士兵將袖子從白糯的手裏扯出來,冷聲說道:“就算是喪屍來了,我們基地也會解決,您還是安心跟我們走吧。”
“基地可以解決嗎?”白糯說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士兵再沒有理她,雖然麵前這個小姑娘長著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但士兵也有他自己的職責。
曲北在一旁說道:“姐姐放心吧,基地從喪屍來臨初期就已經經曆了無數次的襲擊,至今為止,還沒有被攻破過。”
曲北的話剛剛說完,遠處的天空便彌漫起一大的黑霧,黑霧迅速將半個天空淹沒,低沉的氣流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緊接著,地麵開始晃動,遠處黑壓壓的人影也出現在視線範圍內,正以驚人的速度朝這邊襲來。
白糯看過去,發現正是一路上追著他們的那群喪屍,他們的皮膚泛著黑光,如同石頭一樣堅硬。
“迅速關閉基地入口!”
高台上傳來廣播聲。
圍在基地門口的士兵反應迅速,他們撤回基地內部,粗重的大門立馬落下。
隔絕在外麵的不隻有喪屍,還有那些尚未通過安檢口的人類。
人群立馬慌亂了起來。
白糯怔愣著,她看著原本排著隊的人們,爭相著要擠進來。
一個小孩站在隊伍的最前端,他疑惑的眼神還沒來得及轉過頭,就被身後的人推倒在地。
白糯的心髒一緊,她看著大片的人群從小孩的身上踩過。
小孩的嗚咽和痛苦的聲音不過兩秒鍾,婦女的尖叫聲,哭喊聲,人群的求救聲混雜在一起,衝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有些幸運的人成功的進來了,他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緊接著就被士兵圍了起來,等喪屍離開走後,他們還需要接受安檢。
不幸的人被壓在了厚重的大門底下,部分肢體抽搐著,鮮紅的血液緩慢地流了出來,從那些被壓迫的殘缺的肢體下。
還有的人被關在了門外,連拍打的聲音都沒有傳進來,隻有一陣陣的嗡鳴。
沒有任何人管他們。
白糯的心髒如同窒息了一般,喘不過氣來。她什麽都做不了,甚至連自己都是螻蟻。
她的手被握了握,低頭時看見曲北,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擔憂的看著她。
白糯這才回神,一陣風吹過,臉頰處涼涼的,她下意識的用手背去擦。
那士兵也愣住了,女孩並沒有說謊,可她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為什麽不讓他們全部進來?”白糯忽然問道,語氣裏甚至帶著幾分質問。
白糯麵前的士兵沒有說話,倒是領頭的士兵朝她走了過來,緩緩說道:“為了基地內,所有人類的安全。”
那個人麵無表情,全身上下似乎沒有一點人情味,白糯看向他,在那雙平平無奇的眼睛裏,看見了沒有一絲波瀾的湖泊。
原本押送白糯的士兵換了一個人,那個人的手裏同樣握著一把大刀,不同的是,上麵積了一層更加厚重的血漬。
“我是他們的隊長,我姓江,你們可以叫我江隊長。”那人緩緩說道,他帶著白糯和曲北走到一個鐵門麵前,伸手按了上麵的按鈕。
白糯的思緒還遊**在剛剛的場景當中,江隊長見她沒有說話,便轉頭看了她一眼。
他看見白糯晶瑩剔透的臉上劃過的淚痕,看見她睫毛上的露珠般的眼淚,也看見她眼底濃重的傷悲。
江隊長怔了怔,從他出生起,就沒有在這個世上看見過這樣的人。仿佛擁有著旺盛的同情心和共情力。
這裏的所有人都是麻木的,恐慌的,甚至於冷漠的。
鐵門後,幾人經過了一段長長的通道,通道兩邊是緊挨著的門,江隊長打開了其中一扇門,裏麵是一個簡約的房間。
藍色的被褥,木質的書桌,靠在牆邊還有一個簡單的衣櫃。
江隊長低頭看了曲北一眼,說道:“小朋友,要給你單獨安排一間房間嗎?”
曲北聽完,連忙搖頭:“我要和姐姐一塊。”
白糯回神,對江隊長:“謝謝你。”
“不客氣。”江隊長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他對白糯說道:“剛剛在外麵,喪屍還沒有來的時候,我聽見了你說的話。”
“能告訴我原因嗎?”江隊長問:“你為什麽會提前知道喪屍會過來?”
白糯抿了抿唇:“因為我們回來的一路上,喪屍就在往這個方向跑,我猜測他們在不久之後就會到達這裏。”
曲北抬頭看了白糯一眼,卻沒有說什麽。
“好的,謝謝您的配合。”江隊長點頭:“等我們向研究所那邊查驗之後,確認您沒有偷竊行為,就會放您離開。”
“好。”
“有什麽需要的話,可以按這邊的按鈕。”江隊長指著門邊上的一個藍色的按鈕說道。
“嗯。”白糯點頭。
“那您休息。”江隊長退了出去說道。
“好。”白糯又是點頭,眼裏帶著澄澈。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江隊長頓了頓,長久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別樣的情緒,他嘴角不自覺的往上勾起。
——緊接著又想起此刻的情況。
“江隊長!”一名士兵穿過長長的通道朝他跑來。
“怎麽了?”江隊長問。
“這回的喪屍和往常的不一樣,是變異強化之後的喪屍,他們的力氣非常大,基地圍牆還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江隊長快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問道:“基地圍牆有出現破損的情況嗎?”
“有……”士兵咽了一口唾沫,立馬說道:“南邊的圍牆出現了裂紋。”
23號人類基地的建築呈現包圍式,最外麵的一層圍牆堅硬無比,且高度幾乎高聳入雲。
喪屍是由人類所轉化的,但在力量和速度上比人類要強上許多。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現在的喪屍力量居然強到如此地步。
江隊長說道:“通知南邊的居民立馬進行轉移,居民盡量分散,他們會根據人類的氣味,集中攻擊某一點,我現在去找基地長官。”
“是。”
***
研究所。
矩形容器被放置在一個平台上,十幾名研究員圍著它,有的研究員提取樣本,有的研究員放大觀察。
柳遠山焦急的站在門外,仿佛重症搶救室外的家屬。
助手給柳遠山接了一杯水,柳遠山接過來一口悶了下去。
他問:“程之榆呢,又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