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半蹲下來,抬手摸了摸曲北軟乎乎的頭發,放緩了語氣說:“好吧,確實是哥哥沒有考慮到,和你們道歉好不好?”

曲北鄭重的點頭。

一行人看著這一大一小的互動,如果不是即將要到來的喪屍這應當是很溫馨的一幕。

程之榆不疾不徐的和曲北說話,探聽著白糯這一路上的行程。

江肖元終於忍不住了,說道:“長官——”

程之榆抬手,製止了江肖元將要說下去的話,他隨後站起來,占有欲十足的將白糯和曲北這一大一小拉到自己身邊,隨後說道:“封鎖基地,等我的指令。”

一語畢,一分鍾不到的時間,整個基地都封鎖了起來。

程之榆的手握在白糯的腰上,靠著他那邊的身體幾乎緊貼著,白糯嚐試著往外挪了挪,卻又被他更緊的抱了回來。

他抱著白糯躍上幾米高的鳥背,另一邊還拎了一個半大的小孩,這點重量對於程之榆來說形同虛設。

足尖點地的功夫,白糯來不及反應,就已經站在了巨鳥的背上,隨著一聲鳴叫,三人便處於百米高空之上。

極快的速度使白糯的心髒仿佛要跳出來了一般,她此刻已然放棄了掙紮,任由程之榆攬著她的腰。

一定程度上就會讓她安心些許,為了確保心理上的安慰,白糯伸出兩個指頭悄悄的捏住程之榆的衣角。

曲北在另一邊興奮不已,他趴在鳥背上,一邊俯瞰著底下的風景一邊又去摸摸鳥,背上的一半柔軟一半鋒利的羽毛。

白糯朝底下看過去,整個23號基地清晰可見,她忽然有些理解程之榆,在高空停留的久了,底下的人也就變得渺小了。

“你打算怎麽辦?”白糯輕聲問道:“我是說如果我沒有回來,你真的會因為我放棄那麽多條人命嗎?”

程之榆轉頭看向白糯,墨藍色的眸子裏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緒,程之榆最終沒有回答。

白糯以為他應該是很果斷的,這一次卻出乎他的意料。

“疙瘩,高一點。”程之榆開口。

那隻名叫疙瘩的巨鳥又盤旋著向上,直到雲層完全將他們遮蓋,程之榆才命令疙瘩停了下來。

高階的喪屍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如果讓他們察覺到基地有人保護,說不定會延期進行攻擊,但程之榆並沒有那麽多時間一直待在這裏。

在高空停留的久了,白糯也開始慢慢適應,她又悄悄的鬆開了抓著程之榆衣角的兩根手指。

還沒徹底收回來,指尖連帶的整個手掌被身邊的男人一整個抓住。

程之榆緩緩開口:“下回別抓衣服,過來牽我。”

白糯下意識的就想往回收,可程之榆的反應更快,用了點兒力氣將她的手完全覆蓋。

這是一個占有欲十足的動作,白糯並不理解程之榆的做法。

於她自己而言,除了睜開眼第一次看見程之榆,第一次看見這個世界。

她對這個世界的印象並不好,對程之榆也是,可白糯也能夠清楚地意識到,程之榆對她是不一樣的。

從程之榆打開那個容器開始,從他看見白糯開始。

程之榆牽著白糯的手,從一開始的完全包裹,到後來的慢慢摸索,最後半強製性的十指相扣。

黑紅色的氣息從天邊緩慢降臨,白糯心口的窒息感又開始浮現,她知道新的一批喪屍就要來了。

程之榆依舊牽著她,墨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遠方,大片大片的喪屍出現,他們猙獰著,速度極快的朝這邊湧來。

“來了,他們過來了!”基地內有人喊道,隨後,整個基地都開始沸騰起來。

這是第二波喪屍,肉眼可見的與第一波完全不一樣。

不僅僅是從外觀上,他們猩紅的雙眼如同岩漿一般,四肢百骸完全看不出人的模樣,江肖元站在城樓上,他朝身邊的士兵吩咐道:“全部兵力用來防守。”

一聲令下,基地內的士兵整齊有序的進入防禦姿態,他們都知道自己即將麵臨的是什麽,生存亦或是毀滅。

程之榆冷眼看著底下的一切,他周身都是冰冷的,除了握著白糯的那隻手。

“江隊長,他們快過來了!”守城的士兵喊道。

這一聲不僅傳進了江肖元耳朵裏,也同樣傳進了23號基地內所有人的耳裏。

基地內的居民們圍在一起,屏息凝神的等待著,不少人朝上麵看去,那隻巨大的鳥依舊隱藏在雲層之上,依稀可見的隻有一個巨大的影子。

“喪屍快過來了,他怎麽還不出手呀。”其中一人低聲說道。

那人說著,衝在最前麵的喪屍已經抵達了基地外牆,震耳欲聾的擊打聲如同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這喪屍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他們已經不是普通的喪屍了,他們經過了變異,基地的城牆根本保護不了我們。”

“要不我們跑吧,去不同的方向,總會有人活下來的。”

“程之榆為什麽還不出手?他是要等我們都死在這裏嗎?!”

轟隆隆!

隻是眨眼的功夫,南邊的城牆已經出現了裂紋,鋼筋水泥被這群帶著岩漿的喪屍所融化,他們就像是一團火焰,將整個基地如同一個小紙團一般灼燒焚毀。

“他們研究所的人根本不會管一個小小基地的,我們跑吧!”

“救救我們吧!長官!”一個老婦人跪在地上,嘶啞著喉嚨喊道。

“救救我們吧!”母親抱著孩子,同樣跪在地上。

“救救我們吧,救救我們!”越來越多的人跪在地上,他們很清楚,隻要喪屍攻破城牆,他們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

白糯看著這一幕,雙手越發冰冷就連被程之榆握著的那一隻也徹骨的冷,她轉過頭來,焦急的看著程之榆。

程之榆麵無表情,視線卻定格在地麵,他聲音平淡說道:“再等等。”

白糯並不明白他在等什麽,他看著程之榆,內心莫名其妙的平靜下來。

基地南麵的城牆率先破碎,牆體結構對於喪屍而言如同瓦礫一般,走在前麵一批的喪屍率先進去。

外圍的士兵拿著長槍防守,但喪屍的皮膚比城牆還要堅硬,他們徒手掰斷士兵的武器。

喪屍一張口便吞下一個士兵的腦袋,士兵的身體依舊保持著防守的姿態,可是脖頸上的頭顱卻已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