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睛站在隊伍的最前端,她合上手裏的筆記,對著後麵的人說:“出發吧。”

一個人從隊伍裏探出頭來說:“付姐,我們不等他們嗎?”

“對啊,周然和那對姐弟都沒有回來,他們要是順著路回來了,會找不到咱們的。”另一個人也跟著說道。

付睛看了兩人一眼,說:“整個隊伍由我來負責,你們隻需要聽命就行了,她說這話是帶著森森的冷意,讓整個隊伍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在森林中緩緩前行,這期間,籠子裏的喪屍一直都保持安靜。

可是直到夜幕降臨,有幾個喪屍開始暴躁起來。

“付姐,他們好像有些反常。”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說道。

付睛走到籠子麵前,掀開遮住籠子的布料,那喪屍猛地向前撲來,猩紅的眼睛裏帶著暴怒,鐵籠子被搖晃的快要散架了。

付睛後退半步,握著筆的指尖微微顫抖,她穩了穩心神說道:“我們抓緊趕路,這籠子很結實,不會有事的。”

她像是在自我安慰,說出的話並沒有多少底氣。

付睛把籠子上的布重新蓋了回去,命令隊伍繼續前進。

沒走兩步,所有的喪屍同時開始掙紮起來,籠子再次發出叮鈴桄榔的聲音,像是要掙脫了出來。

隊伍的不得不停下,所有的研究員火速離開籠子。

他們沒人敢說話,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幾個籠子上,不少人手裏都拿出腐蝕劑,這是他們唯一保命的東西。

“怎麽辦啊……”一個研究員喃喃自語道。

“付姐,我們跑吧。”其中一個人說道。

“不,不行。”付睛的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這是她單獨負責的任務,絕對不能失敗。

“嘭!嘭嘭嘭!嘭……”

隨著幾聲巨響,鐵籠子炸裂開來,裏麵的喪屍露出了猩紅的雙眼,身體的關節之處仿佛有岩漿流過,火紅而嗜血。

有的研究員因為腿軟而渾身不敢動彈,有的研究員已經撒腿開始跑。

付睛站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剛剛她摸過的那塊布已經化為齏粉,裏麵的喪屍跳了出來,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下付睛的整顆頭顱。

“付姐,快跑!”有人衝了過來,擋在付睛麵前。血盆大口頃刻之間咬下那人的半塊身體。

“跑……”那人吐出一口鮮血,掙紮著說出最後一個字,帶血的臉映在了付睛的眼鏡上。

付睛總算反應過來,拔腿就往外跑,四周漆黑一片,她跑得毫無方向感,期間被樹枝絆倒在地上,黑框眼鏡也隨著掉落,她來不及去找尋,站起來又接著跑。

深夜的天空,除了圓月還有一聲鳴叫,那是鳳凰的聲音。

付睛抬起頭來,他看著程之榆騎著一隻深藍色的鳥朝這邊趕來,修長的身影在半空中成為一道剪影。

“程哥……程哥!”付睛大聲喊道。

可程之榆好像並沒有聽見她的聲音,他騎著疙瘩朝事故的發生地飛去。

那群喪屍在黑夜裏異常顯眼,不過比這更顯眼的是,滿地的鮮血和人類的斷肢殘骸。

程之榆眼中出現一絲慌亂,墨藍色的眼睛快速掃描著。

直到在一棵大樹後看見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喪屍掙脫籠子的方向與他們正對著,不像是在逃跑,反而像是從外麵趕回來。

程之榆處在異常顯眼的位置,白糯和曲北早就看見了。

程之榆縱身一躍,從疙瘩的身上跳下來,他上下打量了那一大一小一眼。

白糯牽著曲北,白淨的臉上帶了些許灰塵,眼睫下垂著,顯然是沒有休息好,並且奔波了一整晚的樣子。

曲北也是這般,隻是那綠色的眼睛看見程之榆之後亮了許多,像是帶著殷切的期盼。

“沒事吧?”程之榆問道。

白糯搖搖頭:“沒事,你先去救他們吧,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程之榆目光幽幽的看著白糯,帶著點兒似有似無的委屈,半晌之後,他才點頭道:“你們到疙瘩背上去,在天上待一會兒,等我回來。”

“好啊,好啊!”曲北率先答應道,說完,他立刻朝著那威風凜凜的疙瘩跑去。

相比於疙瘩,鳳凰要更加威風凜凜一些,隻不過疙瘩要與人親近些,曲北趴到疙瘩背上,手指撫摸著上麵流光溢彩的羽毛。

白糯站在原地,被程之榆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往前走了兩步,被程之榆拉住手腕。

“膽小鬼,我想了想,或許你是對的。”程之榆輕聲說道,他的聲音飄**在夜風之中。

“什麽?”白糯恍惚著,覺得自己有可能是聽錯了,可是回頭時,再次對上那雙墨藍色的眼睛,她又覺得自己沒有聽錯。

“哦。”白糯躲閃著目光,將手腕從程之榆手裏抽出來,快步朝曲北跑去。

程之榆有些失落,餘光裏看見白糯泛紅的耳尖,那股失落感又瞬間消失。

這就是——女孩子的害羞嗎?

程之榆勾了勾唇,轉身朝那群發了癲的喪屍走去。

那群喪屍餓了好些天,看見人就咬,一隻喪屍轉頭看見程之榆站在地麵上,隔著空氣都能聞到肉質鮮美的味道。

喪屍下意識的擦了擦嘴角莫須有的口水,兩隻手撐在地上,宛若四角獸一般,朝程之榆撲去。

眼看著就要咬下對方的頭顱,麵前的人卻在瞬間消失不見,喪屍茫然的四處張望,饑餓讓他的神誌更加不清醒。

“在這兒呢。”程之榆站在喪屍的背上,語氣裏帶著輕佻的味道,似乎心情不錯。

他屈膝下壓,整個喪屍匍匐在地上,血盆大口吃了一嘴的泥。

那喪屍嚎叫一聲,立馬引來周圍喪屍的注意力,四散的喪屍紛紛朝這邊趕來。

程之榆悠哉悠哉的取出腐蝕劑,緩緩將一滴**滴在喪屍的頭顱上,隨著呲啦呲啦的聲響,腳底下的喪屍徹底化為灰燼。

不遠處的研究員也如同這般,要麽被要去大部分身體,要麽隻剩下染血的布料。

程之榆抬眸,眼底的笑意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