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

付睛忽然出現,她喘著氣跑過來,喊道:“程哥,得留下一個我們要做研究。”

程之榆手下頓了頓,最終還是將腐蝕劑放回包裏。

還活著的研究員都聚了過來,幾個人抬著唯一剩下的喪屍重新裝回籠子裏,這回不用擔心喪屍衝破籠子,因為程之榆已經將他的手和腳都卸了。

“說說吧,怎麽回事?”程之榆低著頭,將手上的汙漬一一擦幹淨。

他沒有看付睛,聲音裏卻帶著點明顯的質問。

“我……”付睛此刻非常狼狽,鼻梁上的眼鏡被她拿在手裏,上麵還沾著同伴的獻血。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付睛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她那雙眼睛大而亮,唯一的不足是因為近視看不清眼前的人,因此眼裏顯得有些無神。

程之榆顯然沒有心軟,他抬起頭,墨藍色的眸子裏鋒利而冷冽。

付睛漸漸的冷靜下來,她說:“那群喪屍忽然就暴動了,像是受到了什麽力量的鼓舞,籠子根本控製不住的他們。”

程之榆挑眉笑了笑,有些嘲諷的說道:“哦?我還以為你是提前知道他們會暴動,所以讓周然他們先走呢。”

付睛愣在原地,她不知道程之榆是怎麽知道的,更不知道這話該怎麽回答。

身後的研究員們都看著她,如果回答是,那會徹底讓他們寒心,如果回答不是,那就說明她是故意讓白糯走的,想將她們丟出隊伍之外。

“我,我隻是想讓他們先去前麵看看,探一探路,我以為白糯姑娘應該是……”付睛說:“應該是和程哥一樣厲害。”

“那你是高看她了。”程之榆轉頭,不像是對付睛說的,反倒像是對他自己說的。

疙瘩此刻已經降落在他們麵前。

程之榆抬頭看向坐在上麵的白糯,對方乖乖巧巧的坐在上麵,手裏撫摸著疙瘩的羽毛,似乎對它特別感興趣。

程之榆不由的咳了一聲,白糯這才抬頭。

兩人四目相對,白糯的眼裏帶著茫然和怔愣,簡直是人畜無害。

程之榆默默的歎了口氣,從衣服兜裏掏出一包什麽,朝白糯兩人扔過去。

曲北眼睛一亮,率先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麵是一個個紅透了的果子,被擦的幹幹淨淨的。

“哇!!”曲北大叫一聲:“偶像,你人真好!”

程之榆:“……”

疙瘩背上的兩人不太好意思的吃著果子,等他們收拾好,天已經亮了,隊伍重新啟程。

周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林子裏鑽出來,氣喘籲籲的背著大包東西。

“哎喲喂,總算看見你們了!”周然說道。

“周然哥哥!”曲北率先打招呼。

“喲!”周然嫉妒道:“你倆也太享受了吧!”

不怪周然嫉妒,疙瘩原本是在天上飛的,此刻收起翅膀跟在隊伍後麵慢悠悠的走,那樣子透露著些許的憋屈。

有了周然的加入,白糯耳邊又開始絮絮叨叨,曲北給周然講這一路發生的事兒,周然一邊麵露憤怒,一邊說著以後一定要把喪屍全部消滅掉。

“哎!”曲北撐著下巴:“我倆都挺害怕的呢,但是姐姐異常堅定的說,一定要回來!”

“講義氣!”周然肯定道。

白糯不好意思的偏過頭,她哪裏是講義氣,分明是知道程之榆聽見動靜後會回來,所以帶著曲北巴巴的往這邊跑呢。

有程之榆在,這一路上才是最安全的,這是白糯來到這個地方得出的唯一真理。

正心虛著,程之榆突然出現在麵前。

“怎麽了?”白糯問。

“沒怎麽。”聽語氣,程之榆不怎麽高興。

“哦。”白糯應了一聲。她不明白程之榆為什麽總是這樣,總是莫名其妙的生氣,不過沒關係,程之榆一會兒應該又會莫名其妙的好了。

正想著,程之榆忽然出聲:“周然。”

“啊?咋了程哥?”周然正和曲北聊著,聽見程之榆叫他,立馬轉了過去。

“去前麵探探路。”程之榆說。

“啊?”周然不理解:“可我才剛回來呀。”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麽勞作的。

後麵半句周然憋在了心裏,他看著程之榆無比冷漠的眼神,隻能長歎一口氣,從隊伍裏脫離出來,又去前麵探路去了。

周然一離開,幾個人又變得安靜起來。程之榆跳上來,坐在白糯的一側,白糯原本放鬆的身體立馬僵硬起來,他想往旁邊挪一挪,但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會被放得很大,程之榆的動態視力非常人所能及。

還是算了,白糯默默想著,應該快到了吧。

時間久了,白糯就盯著前麵的路,看著周圍的景色發呆。

“渴嗎?”程之榆忽然出聲。

白糯舔了舔嘴唇,實話實說道:“有點。”

程之榆不知從哪裏拿來一壺水,遞到白糯麵前,水還有半壺,拎起來沉甸甸的。

白糯接過來就打開抿了一口,水有回甘,像是山泉水,她沒忍住,又喝了一大口。

程之榆看著她的動作忽然笑了,笑聲很輕。

白糯更加不自在了,拿著手裏的水,還回去也不是,拿在手裏也不是。

“這水我也喝過。”程之榆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很難得的帶了點慵懶的味道,他像一隻高貴的貓,收起自己鋒利的爪子,懶洋洋的躺在陽光下曬太陽。

不得不說,程之榆無論是骨相還是皮相,都完美的恰到好處。

白糯看的有些發懵,壓根忘了對方說的什麽,隻呆呆的點頭:“嗯。”

程之榆好像更高興了,不過隻一秒鍾就偏過頭去,拿後腦勺對著她。

曲北坐在一邊,拿綠色的直勾勾的眼睛盯著他們,起先還饒有興味,後麵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穿過這片林子,向北的路越來越寬敞,能夠遇見的喪屍也越來越少,清爽的風吹過來,吹走了一身的疲乏。

“我們快到了。”程之榆說,他仰躺在疙瘩背上,身體舒展著,隻曲著一隻腿。

白糯看向遠方,不高的山頂上有一座聳入雲間的高塔,底下密密麻麻建造了幾百個圓形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