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冷風鑽進白糯的袖口,讓她的肌膚都充滿涼意,程之榆的懷抱將這些冷風都擠了出去,隻剩下熱烈的心跳和無盡的暖意。
“你和付睛都說了什麽呀?”白糯忍不住好奇。
“她說給你和小北安排了新的住處,讓你們從我家搬出去。”程之榆如實說道。
“她喜歡你嗎?”白糯問,付睛喜歡程之榆,這是全所都知道的事兒,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要再問一遍。
不過程之榆猜到了她的心思:“我不喜歡她。”
白糯的嘴角往上彎了彎:“那我呢?”
“我和小北要搬出去嗎?”程之榆還沒來得及回答,白糯又緊接著問。
程之榆:“要搬的。”
白糯愣了愣,她從程之榆的懷抱裏出來,直到看見程之榆那張明顯帶著捉弄意味的表情,白糯惱怒的推開他。
程之榆複又抱了上來,他不光很重,而且力氣很大,白糯根本掙紮不了。
他說:“這回沒騙你,我們都要搬出去,我們要離開這個地方。”
程之榆的語調明顯垂了下去,他們要搬走,不是因為付睛,而是因為喪屍。
夜裏實在太冷了,白糯在程之榆懷裏感覺不到冷,但她還是要求程之榆回家再說。
曲北早就從研究室回來了,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開門回來的兩個人成雙成對,眼裏忽閃忽閃的。
可他又很快意識到不對,兩人的神情都太嚴肅了。
白糯很快坐在了曲北旁邊。
程之榆脫了外套,將襯衫上的扣子鬆了兩顆,沙發上坐著一大一小,大的小的都在看他。
程之榆坐下來,他緩緩說道:“喪屍侵占的範圍越來越大,我們的研究所維持不了多久,所以我們要向中心指揮處遷移,或許是明天,或許是後天,你們要做好準備。”
“可是……”白糯忽然回想起來:“周然廣播說,讓我們儲備物資。”
“是要儲備物資。”程之榆點頭:“而且……這次的遷移隻是一部分人。”
白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問:“那剩下的人呢,他們怎麽辦?”
“如果他們有能力,就能活下去。”程之榆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白糯看著他,脊背不由自主的發涼。但是沒過一會兒,她又開始冷靜下來,在這個世界,她自己尚且都不能保全自己,又何談別人呢?
程之榆從懷裏拿出一本小冊子放在桌上,他說:“有時間你可以看看這個。”
白糯拿起來,那是一本封麵純白的小冊子,裏麵有圖片,也有文字,介紹的是某個地方,叫中心指揮處。
“哥哥。”曲北開口:“你出去的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麽呀?”
曲北儼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他的心性比一般的小孩要成熟很多。
程之榆並沒有把他當小孩對待。
遠方的喪屍們已經形成一個群體,他們擁有不同的攻擊能力,這些喪屍中有一些已經衍生出了意識。
當他們擁有了思考的能力,這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他們會防禦,會攻擊,也懂得隱藏自己,更恐怖的是,如果他們學會偽裝,就能潛入人類的群體當中,從內部對人類進行蠶食和瓦解。
當程之榆落在23號基地的土地上,這裏四處都是殘肢斷臂,血液幾乎彌漫了每一個地方。
石頭上有幾塊熟悉的布料,程之榆記得,那群愛開會的老頭,穿的就是這些。
他繼續往裏走。
斷臂殘垣之中他看見了一個活著的人類,程之榆邁腿走了過去,那個人影瑟縮的角落裏。
程之榆眯了眯眼,說道:“出來吧,已經安全了。”
那人低著頭,緩緩的站了起來,身上的衣服幾乎已經不能遮蓋皮膚,他依舊在發抖,似乎極為害怕。
“具體發生了什麽?”程之榆問。
程之榆並沒有得到回答,麵前的人佝僂著身體,頭發將麵部全部遮蔽,身體越來越抖,應該是失去了神智。
程之榆是個沒有耐心的人,他得不到答案,就要離開。
風將地上的塵土卷了起來,也將稀碎的聲音遮蔽。
程之榆的腳步忽然頓住,然後某個稀碎的聲音也驟然間停止。
空氣中的塵土落在地上,一道鋒利的光破空而來。
叱——
“呃……”
綠色的**滴落在塵土之中,程之榆拔出匕首,抬腿朝那人踹了過去。
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隨後響起,遮蔽麵容的頭發終於被掀起來,男人嘴中的獠牙再也隱藏不住,猩紅的雙目已經瞎了一隻,另一隻的眼球垂吊在臉上,像一隻惡鬼。
“你……怎麽……”那人開口,斷斷續續的。
“你的動靜太大了。”程之榆難得有耐心的給出解釋。
隨後,程之榆手上的匕首接踵而至,同樣鋒利的光芒,這回卻切掉了對方的頭顱。
程之榆拿出工具,將這個喪屍作為實驗材料裝了起來。
曲北呆呆的:“他們……已經會說話了!?”
程之榆默認,白糯從他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程之榆繼續開口,他在更南方的地方看到了另一種類型的喪屍,就是吸收了腐蝕劑的喪屍。
這種類型的喪屍全身的皮膚沒有一塊是好的,他們的每一塊的皮膚都在蠕動,喪屍們聚集在一起,散發出一陣陣惡臭。
程之榆從遠處觀察到,他們的四肢百骸可以融化,也可以重新組合。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刀槍不入。
一番話說下來已經是深夜,可白糯和曲北卻毫無睡意。
程之榆:“研究所的研究員已經被感染了一部分,如果他們擁有了神智,他們就能知道研究所的具體地點,然後帶領一群喪屍攻占這裏,所以我們必須得盡快的、悄悄的離開。”
程之榆站起來,他伸出手摸了摸白糯的腦袋,隨後說道:“回去睡吧。”
隨後不由分說的抱起曲北,朝他們的房間走去。
曲北:“我能不能和姐姐一起睡。”
程之榆不悅:“你已經是個大人了,不能和女孩一塊睡覺。”
“哦。”曲北十分認同他已經是個大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