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糯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亂七八糟的想法從四麵八方湧來,她想起程之榆提過的一個個喪屍,他們一個比一個可怕。

琢磨了半天,白糯又覺得現在想什麽都沒用。

模糊的光影,斑駁變幻。

白糯在夢中似乎多了一些回憶,黑暗的世界裏有了星星,他們越來越多。

她躺在**模模糊糊的睜眼,外麵還是暗的,也許自己沒睡多久。

陡然間,她覺得心口開始密密麻麻的疼,這是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白糯連忙坐了起來。

她走過去打開房門,客廳裏已然存在了一個身影,程之榆已經穿戴整齊,係好他身上最後一顆紐扣。

程之榆看著她:“收拾東西,多帶點食物,你們先跟著周然走,他在西北方向的那棵槐樹底下等你們。”

白糯:“那你呢?”

程之榆道:“你們先走,我馬上就到。”

程之榆說完已經開門走了,白糯沒時間想太多,她隻能相信程之榆。

曲北也醒了,這個小家夥一晚上都沒睡好,他們把家裏能拿的食物全都帶上,前後不過30秒,其他一些東西隻要非必要就留下。

“姐姐……他們來了,是不是?”曲北拉著白糯手,像他們最初那般。

“嗯。”白糯點頭,心口的疼痛感越來越強,她說:“我們快走吧。”

從高塔上下來一分鍾不到,此刻的研究所還處於寂靜當中,一些人根本毫不知情。

天空依舊是暗的,像是延長了黑夜。

白糯在槐樹底下看見了周然,那其中包括研究所的長官、付睛、徐眉,杜易知等人。

當白糯看見星星時,不知為何,她鬆了一口氣。

這個隊伍不算龐大,每個裝甲車裏有三十個人,一共有五輛裝甲車,一共一百五十個人。

他們在黑夜裏悄無聲息的前行。

“為什麽不告訴其他人?他們擁有知情權。”徐眉有些不忿。

“我們沒有時間了。”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我們沒有時間去通知他們,就連我們得到通知也是前兩分鍾的事,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今天我睡得太死……”

柳遠山在不遠處說:“人一旦多了起來,喪屍肯定會提前發起進攻,他們現在已經有了神智。”

柳遠山忽然看向周圍的人,他幽幽的說道:“我們誰也不知道,就連我們這群人中,也可能存在一個偽裝的喪屍。”

柳遠山的最後一句話說出口,研究所的方向裏麵傳來一聲哀嚎。

緊接著,高塔的最上方傳來李遠方的聲音:“喪屍來了,大家準備防禦!!”

白糯的指尖發麻,她朝窗戶口看過去,李遠方的身影從高塔上飛奔下來,少年的衣角在風中揚起,留下一個短暫的殘影。

黑暗的研究所頓時變得光亮起來,所有人都從黑夜裏驚醒。

隔著鋼化玻璃,白糯終於看見了那群新型的變異喪屍,他們吸收了腐蝕劑,研究所外圍的防禦對於他們來說毫無用處,宛如大軍壓境一般,蠕動的,肮髒的,通通朝研究所湧了過來。

寂靜猛然間被打破,廣播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所有人員緊急撤離,所有人員緊急撤離!”

白糯心口一緊,那是程之榆的聲音,他……

白糯的手緊緊貼著裝甲車的鐵皮,程之榆留了下來,為了通知所有人,喪屍來了。

“這混小子…”柳遠山在身後說,他似乎還歎了一口氣。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們自己的命了。”徐眉在不遠處說道。

白糯的視線緊緊盯著研究所的方向。她看著人群朝四麵八方逃散,即使是這樣,一些逃散的人也很容易被追上,然後被吃掉。

“活下來的能有多少人?”曲北在白糯身邊,他的聲音小小的,裏麵卻包含了許多種情緒。

“寥寥無幾。”徐眉說。

黎明破曉時分,五輛裝甲車沿著隱蔽的路線往西北方向行進,他們離那群堡壘式的建築,標誌一般的高塔越來越遠。

兩個小時後,鵝毛般的大雪落了下來,天地蒼茫寂靜。

白糯和曲北相互依偎著,一群人肩並肩坐著,緊緊的挨在一起,一些人閉上了雙眼,但所有人都沒有睡著。

白糯的長睫微微顫動,她聽見空氣裏傳來輕微的啜泣聲,是角落裏的一個小姑娘。

白糯見過她,那是研究所裏的小天才。

小姑娘將頭埋在膝蓋裏,她哭了沒一會兒,啜泣聲緊跟著越來越多,這個裝甲車裏幾乎都是小孩子,他們有著比常人更高的天賦。

小姑娘低聲道:“奶奶,我的奶奶還在哪裏……”

研究所裏有個老太太,已經有一百多歲的高齡了,老太太總愛待在外麵曬太陽。

有一回白糯路過看見她,隻聽見老太太說了一句:越來越冷了,但是今天真暖和。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白糯聽著非常舒服。

另一個小男孩也在哭:“我的媽媽也在…她不願意走。”

小男孩挪過去安慰她:“我們要活下來,我們一定要活下來。”男孩的臉上哭的全是淚痕,他抬起袖子擦幹淨。

哭聲漸漸停了下來,白糯低頭看向曲北,小家夥的手裏緊緊攥著一枚玻璃球。

曲北小聲的說:“我和姐姐都還活著。”

白糯低低應了一聲,又聽見曲北繼續說:“我以後會讓更多的人活下來,姐姐,你相信我嗎?”

曲北抬頭時,碧綠色的眸子泛起了一層水霧,眼淚讓他的雙目更加明亮。

白糯認真的點了點頭,她說:“我相信。”

曲北又朝白糯靠近了一些,腦袋靠在白糯的肩上,他小聲的說:“如果爸爸媽媽還在的話,他們也一定很喜歡你。”

曲北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他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中很快的睡了過去。

去往西北的地方平坦開闊,冷空氣從四麵八方侵襲而來。

“我們在前麵停下休息。”柳遠山坐在靠近駕駛位的方向,他看向外麵的天空,此時已經走了大半天了。

“好的,長官。”付睛從人群中抬起頭來。

白糯轉頭看向她時,能感受到視線的短暫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