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柳遠山欲言又止。

“怎麽,柳長官有其他的看法?”

柳遠山道:“確實,我認為就算找到了那個姑娘,她也隻是個普通的為人類獻身的實驗品,我認為她並不能拯救我們,更別提消滅喪屍了。”

這話說完,柳遠山就察覺到程之榆的視線,柳遠山與他對視,在程之榆的眼中極為難得的看見了感激之情。

“話是這樣說,但是我認為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小胡子又說:“現在的喪屍誰也對付不了,終有一天,他們會變異到遇神殺神的地步,等到了那個時候,我們人類、我們人類的文明,什麽都沒有了。”

“一線希望?”程之榆開口,視線緊緊的盯著在座眾人,一雙墨藍色的眼眸如果撲食的狼。

“你說的一線希望是指的什麽?把她扔到喪屍堆裏,看看她會不會被喪屍感染?還是說抽幹她的血液,看看能不能成為抗體?”

“那……”小胡子嘴硬道:“那也不失為一種對策。”

“你信不信?”程之榆眼神微眯:“在你做這些之前,我就會把你扔到喪屍堆裏去。”

“程之榆!”小胡子激動的站了起來,就在那一刹那,他忽然明白了什麽:“哦——你們早就知道了!你們早就找到了那個女孩,對不對?!”

柳遠山有些心虛,他坐在位置上不說話。

小胡子怒道:“好啊,你們……你們青龍研究所簡直是要造反!”

“大家稍安勿躁。”寧羽站了出來。

“事關人類安危,怎麽稍安勿躁?”除了小胡子之外,另一個男人也開口了:“早在你們青龍研究所之前,我們研究所就被入侵了,幾千人啊……活下來的隻有幾個。”

男人有些艱難的站了起來,在大家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他僅存的一條腿。

出現了這樣的場景,連寧羽也不好再說什麽。

“柳長官。”男人開口:“如果你知道那個女孩在哪兒,請你一定要說出來,我們一定要找到她。”

“另外。”他看向程之榆:“我以我死去的所有研究員們起誓,我們一定不會危害到她的生命安全,也不會以實驗的名義折磨她,我知道你曾經經曆了什麽,我保證你曾經經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在那個女孩身上。”

“可以嗎?”男人顫抖的、祈求的問道。

空氣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繞是程之榆冷血至極,麵對此情此景,他也說不出什麽冰冷的話來。

他有的時候真的看不懂,冷血殘忍的是他們,刻薄狠毒的是他們,可憐弱小的還是他們。

男人隻有一條腿,他根本站不穩,可是他執著的雙手撐在桌麵上。

他的另一條腿是被變異成喪屍的妻子吃掉的,可即便是這樣,在回頭看到他妻子的麵容時,他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去救她。

“報告。”有人在外麵敲門喊道。

寧羽說:“進來。”

房門被打開,張瑤領著一個女孩進來。

女孩站在眾人麵前,帶著淺淺的笑,她先是看了程之榆一眼,而後才說道:“我想,你們應該在找我吧。”

“回去。”程之榆咬牙說道。

白糯充耳不聞,她麵對著在場的眾人。

“我叫白糯,來自上個時代21世紀。”她笑了笑:“換句話來說,我好像是你們的祖先。”

眾人表情各異,或是震驚、或是訝異、或是驚喜,隻有程之榆看著她時,目光裏包含了太多。

“我聽張醫生說你們的研究有了新的進展,雖然不知道是什麽進展,但我覺得應該和我有關。”白糯看向站在正中央的寧羽問道:“可以給我看看嗎?”

寧羽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突兀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程之榆身後,原本立著的凳子,此刻已經躺在了地上,他抓起白糯的手腕,帶著人就要往外走。

會議室的其他人不淡定了,剛要做點什麽。

“程之榆。”這回開口的是白糯,他的另一隻手抓住會議室的門框,借著力才讓程之榆停下腳步。

程之榆轉過頭來,目光冷得嚇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白糯堅定的說。

“那你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麵臨什麽!?”

“可是……”白糯低軟的聲音隻有程之榆聽得清楚:“可是不是有你嘛……我不會有事的。”

程之榆冰冷的神情猛然僵硬,那一刻好像看見了冰山的鬆動,冷酷的表情刹那間皸裂,恍惚之中帶了兩分無措。

“什麽?”程之榆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你明明聽到了的。”白糯將自己的手腕從程之榆的手裏拿出來,轉而用手心與他相握。

程之榆的手指很涼,上麵帶著一層層薄薄的繭,這是常年使用兵器所致,可是這樣涼的手,卻被白糯在頃刻之間捂熱了。

“我說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白糯的眼角帶了一絲笑意。

“勉為其難。”程之榆偏過頭,耳朵尖的一點點紅慢慢的蔓延開來,他被白糯拉著,順從的重新進了會議室,直到房門再次關上。

寧羽握著手上的按鈕,打算將音頻再打開,卻被程之榆一個眼神製止了。

白糯站在程之榆身前,自然注意不到程之榆地眼神。

她隻是禮貌的又詢問了一遍:“所以可以給我看看你們的研究成果嗎?”

製止了寧羽,卻製止不了其他人,小胡子心直口快的說道:“我們剛剛聽見了你母親的聲……音。”

沒說兩句,又被程之榆瞪了回去。

“什麽?”白糯的心髒猛的被揪了起來,她喃喃道:“我的媽媽……她,她說了什麽?”

程之榆用眼神恐嚇完所有人之後,說道:“你的媽媽讓你好好照顧自己。”

“好好照顧自己。”白糯有點控製不住的想哭:“我…我可以再聽一次嗎?再給我放一次。”

白糯說著,淚水已經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她抬頭望著比他高了半個頭的程之榆,眼睛紅的像隻兔子,眼中的希冀比外麵的天光還要亮。

“聽不了。”程之榆立馬道:“很抱歉,那個音頻隻能聽一次,一次之後就損壞了。”